傍晚的天色黑得特别快,短短片刻,整片山头就被沉沉暮色彻底笼罩,天地间压着一层厚厚的暗雾,连一点余晖都看不见。
站在小树林的入口处,鹰长空有些无语的看着一旁象飞白,他是被硬拉过来方象飞白找剑的。
起因还要从今天下午说起。
象飞白刚吃完晚饭,习惯性抬手往腰间摸去,准备收剑歇息。可腰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一片冰凉的空落瞬间浇遍全身。
不对,他剑呢?他的剑去哪了???
象飞白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画面瞬间翻涌上来。原来是下午和鹰长空在后山小树林练剑,当时只顾着关心鹰长空了,却忘记自己的剑还在土里呢!
这把剑是象飞白最珍视的宝贝,是他三岁生日时他爸爸送给他的,虽然不知道一个三岁小孩拿一柄没开刃长剑有什么用,毕竟他那时拿都拿不起来呢。但这是他爸爸最后送给他的东西了,他还是很珍视的。从到手那天起,日日擦拭、夜夜看护,连轻微磕碰都舍不得,在五岁那年找村里的铁匠开了刃之后就一直用到现在了。
‘夜色越来越黑,荒坡无人看守,万一夜里有路过的行人看见捡走怎么办?万一山里的野兽乱蹭乱撞弄坏剑身怎么办?万一深夜起风落石,砸坏了剑柄剑刃怎么办?’(无数种糟糕的想法钻进脑子里,一想到自己的剑不在自己身边,急得象飞白心口发紧,坐不住了,一刻都等不了。)
象飞白冲到门口往外望去,外头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群山树林全都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黑黢黢的山林看着幽深又吓人,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象飞白平日里性子张扬,天不怕地不怕,上山闯林从来都是底气十足,可从来没有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进山。看着死寂沉沉的黑夜,象飞白心里忍不住打退堂鼓,脚底都有些发虚。
可一想到自己的爱剑还丢在外面,象飞白立马把那点胆怯压了回去。不行,必须今晚取回来!
犹豫片刻,象飞白狠狠一咬牙、重重一跺脚,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自己不敢独自走夜路进山,那就拉个人一起。
念头落下,象飞白立刻转身跑去找到鹰长空,二话不说伸手拽住鹰长空的衣袖,硬生生把在思考剑法的鹰长空拉了过来。但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是为了救鹰长空才把剑落下的,嗯对!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此刻夜深雾重,整片杨树林彻底褪去了白天的平淡模样。杨树的树干通体是惨白的灰白色,在昏暗朦胧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白光,一根根笔直的树干林立在黑夜中,光秃秃的树身干净得吓人,密密麻麻排满整片山林。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每一棵白杨树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圆形树眼,密密麻麻爬满整根树干。那些树坑纹路圆溜溜的,轮廓清晰,层层叠叠,远远看去,根本不像树木的纹理,反倒像无数双活生生的眼睛。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树干上,照亮了那些凹凸的树眼。光影晃动之间,那些遍布满树的眼睛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千万双空洞漆黑的眼眸,静静嵌在惨白的树干上,不眨不动,却又像是死死盯着每一个闯入树林的外人。四面八方全是视线,前后左右、头顶身侧,密密麻麻全是静默注视的“眼睛”,怎么看都让人浑身发寒、后背发麻。夜风轻轻吹过杨林,满树枝叶齐齐晃动,沙沙声响连绵不绝,阴森又细碎。晃动的月影在白树干上不停游走,那些树眼跟着光影忽明忽暗,整片树林活像一座藏满窥视者的幽暗囚笼。林间雾气缭绕,除了风吹树叶的声响,就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动静,半点人声兽声都没有,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站在树林入口,光是看着,象飞白浑身的汗毛就已经悄悄竖了起来。1
其实我也经历过这件事 虽然不是杨树林 但真的太恐怖了 😱😱😱
妈妈呀,也没人告诉他,晚上的树林这么恐怖呀!
可为了拿回自己的剑,象飞白只能硬着头皮,僵硬地抬步,勉强走在最前面开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肌肉紧绷。从头到尾不敢往四周多看一眼,视线死死钉在脚下的路面,机械又僵硬地往前挪。
而跟在身后的鹰长空,状态和象飞白截然不同。他始终跟在象飞白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步伐松弛,走得不急不缓,神色平静淡然。就这么安静沉默地跟着象飞白,没有体会到身前人的恐惧。
或许这种黑暗的环境确实恐怖,可是他还见过更恐怖的东西呢!(这里就不细说了)
就在象飞白神经紧绷到极致、心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左侧幽暗的树丛深处,一道黑影骤然极速窜出!黑影速度极快,带着一阵破风的轻响,唰的一下从暗处掠过。
象飞白控制不住地低叫一声,身体本能反应快过一切,脚步猛地一顿,立刻转身缩身,整个人飞快躲到了鹰长空的身后,扒着鹰长空的肩膀,半点不敢露头。

(瑟~瑟~发~抖~)
(眼神一凝,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借着月光看清是什么后,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只被他们惊扰了的,在树上栖息的鸟儿。
(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事了,就是一只鸟而已。

听见只是虚惊一场,象飞白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鹰长空肩头探出半张脸,扫视着漆黑幽深的杨林。
可入目依旧是一排排惨白的树干,无数双似活非活的眼睛静静蛰伏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林间,阴森的寒意半点未消,悬在心头的恐惧也迟迟落不下来。妈妈呀,这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鹰长空看着前面这人明明吓得浑身紧绷、腿都在微抖,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慢悠悠开口调侃: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象飞白吗?怎么还怕黑呀?


(咽了一口唾沫,听闻立刻抬眼瞪向鹰长空,满脸不服,硬着头皮嘴硬,带着最后的倔强)我才没有怕!我这是谨慎!夜里山林幽暗复杂,可能有野兽出没,应该小心行事,才不是怕黑!
鹰长空也不跟象飞白争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迈步。月光穿过摇晃的枝叶,落在地面,静静铺在满是枯叶的林间小道上。
早知道你怕黑,就应该带几支蜡烛来。


你以为我不想?可我家蜡烛用完了。
我有啊!


什么颜色的?
白色!


白色???!!!
嗯!


(幻想一下那个场景,不经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带!(懂得都懂)
可你不是怕……(话还没说完,就象飞白白几个箭步上来捂住了嘴)


(脸已经红到耳朵根,有些恼羞成怒)才没有怕呢!!!
哦。


(感觉更气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

两人又往前走了许久,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白天练剑的小山坡出现在眼前。清冷月光洒落整片山坡,在暗沉的夜色里,一抹雪亮的银光格外夺目——那正是象飞白遗落的的佩剑。此刻,它正稳稳插在坡地的泥土之中,剑身干净透亮,完好无损。
看见佩剑的这一刻,象飞白把恐惧跑到脑后,眼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欣喜。再也顾不上夜里的寒意与后怕,快步冲上前,一把攥紧冰凉的剑柄,用力向上一拔,稳稳将剑从泥土里抽了出来,擦拭一番收回剑鞘,然后抱在怀里。

哦,我的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见不到你的每一刻,我都……
(看不下去了,打断了象飞白的长篇大论)行了,行了!既然拿到了,我们就回去吧!


哦哦,好的,那走吧!

(抱着剑,感觉整个人都更有力气了,再走一遍杨树林,虽然还是在瑟瑟发抖,但神经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
夜色沉沉,晚风萧瑟,清冷月光铺洒山林,两道身影,被漆黑夜幕拉扯得纤长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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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力竭……
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写过最长的一章了!5
写得很带感,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