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

鹰长空立刻伸手攥住身旁干枯的树枝稳住身形，没有被大风直接卷落。可一块锋利的碎石掠过侧脸，“刺啦”一声划破了黑色丝带。蒙眼的布料顺着脸颊滑落。万丈深谷毫无遮挡地撞进他眼中。强烈的眩晕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力气，抓着枯枝的手掌无力松开。失重感袭来，瞬间失去了意识，他整个人直直朝着崖底坠了下去。

紧攥着的木雕抵着掌心，可下坠时狂暴翻涌的山风狠狠一扯，指尖脱力的刹那，小小的木雕像一片单薄的碎木，被狂风卷离他的手心，朝着另一个方向飘飞开去。他心底最后一个念头，只剩一丝无力的遗憾。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这处断崖看着巍峨吓人、万丈悬空，实则崖底层层叠叠长满了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鹰长空的身体接连砸断数根细枝，厚重的枝叶层层卸去下坠的冲力，一次次缓冲、托举，最后重重摔落在浓密的树冠之间，滚落在厚厚的落叶堆里。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浑身骨骼像是散架一般，四肢酸痛发麻，后背、臂膀被碎石和枝桠划满密密麻麻的血痕。剧烈的撞击让他彻底撑不住，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崖底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位进山砍柴、顺路采药的老农途经此处，一眼就看见了树下满身是伤、衣衫破损、静静躺着的少年。老农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试探着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

看着鹰长空满身伤口、脸色惨白。老农快步上前，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备好的干净纱布和草药。他动作粗糙却稳妥，小心翼翼清理掉鹰长空伤口上的碎叶泥沙，将渗血的划伤、磕伤一一包扎妥当，层层纱布缠满他的臂膀、后背与肩头。山野无人，荒崖僻静，放任一个重伤昏迷的少年在此太过凶险。可老农看着天色渐晚，家中还有琐事缠身，还有未做完的农活亟待处理，草药还没采，家中还有年外的老母亲等待，实在没有多余时间留守等候他醒来，更无法将他带回家中照料。

无奈之下，老农只能将鹰长空轻轻挪动，背靠在一棵粗壮结实的枯树干旁，让他姿势安稳、不会滚落挪动。确认周遭无碎石落石、无野兽踪迹，绝对安全之后，老农望着少年苍白的侧脸，轻声叹了口气。

说完，老农收拾好行囊，不再多留，踏着暮色匆匆离去，自始至终，未曾留下姓名。崖底重归死寂，只剩风穿林叶的沙沙声响，安静得只剩下少年微弱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崖底又传来一阵轻快利落的脚步声……

未完待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