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学了烹饪——不是家常菜那种,是正经的法国菜、中国八大菜、日料,从酱汁的熬制到摆盘的艺术,样样不落。经济学和企业管理是她自己找了书啃的,后来甚至能帮宽植看账目、出主意。家里人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变成了一种隐隐的骄傲——"咱家权奶奶,什么都会。"
爱纯有时候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妈,您这样下去,我怕您哪天飞升了。"权桂玉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飞升不了,但能再活一百年。"
说真的,她觉得自己确实能再活一百年。每天醒来,浑身都是劲儿,心情好得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蓬松、温暖、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她开始明白,这个金手指给她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超能力,而是一种最朴素也最奢侈的东西——健康,和可能性。
而这一切之所以能发生,是因为爱纯和宽植把家撑得太好了。
这两个人,说他们是模范夫妻都嫌轻了。生意上,爱纯管钱管得滴水不漏,宽植跑外联跑得八面玲珑,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家里的事更不用提,孩子的功课、老人的身体、店铺的进货,哪一样都没落下过。权桂玉有时候想帮忙,爱纯就拦着:"妈您歇着,我们能行。"宽植也跟着点头:"是啊妈,您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
于是权桂玉真的闲了下来。
有钱,有闲,有大把的自己。她坐在窗前喝茶的时候常常会想:穿越这件事,以前在小说里看到总觉得是受罪——穿到穷人家、穿到乱世、穿到宫斗剧里天天提心吊胆。可她呢?穿到了一个温暖的家庭,遇到了好的人,过上了好的日子。她甚至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
孩子们长大得比她想象中快。
金明从日本留学回来那天,权桂玉去机场接他。他穿着西装,提着行李箱,站在出口处朝她挥手,阳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闪闪发光。进了外企之后,他变得沉稳了许多,但每次回家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赖在沙发上喊饿。权桂玉就笑着去厨房给他做吃的——法国鹅肝酱配面包,或者日式拉面,随他挑。
银明和铜明走的是另一条路。读书这件事,他们确实不是那块料,但做生意的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银明嘴甜,跟客人聊两句就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铜明心细,账目从来不出错。两个人跟着宽植学,从搬货、理货、跟供应商打交道开始,一步一步来。权桂玉看着他们从毛头小子变成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心里那个欣慰,跟当年金明考上大学时是一样的。
慢慢地,两个孩子的手开始撑得起摊子了。宽植和爱纯肩上的担子终于轻了下来。
二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宽植的父亲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开的。老人家走之前还念叨着"这辈子值了"。奶奶是在父亲走后的第三年走的,年纪大了,身体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丧事办得很体面,全家人哭过、痛过,然后继续好好活着——这是老人家最想看到的。
家里空出了一圈位置。不是物理上的空,是时间上的。宽植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去码头了,爱纯也不用熬夜对账了。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也有了大把的空闲。
权桂玉就是在那个时候做了那个决定。
"咱们出去走走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爱纯正在院子里浇花,宽植在旁边修篱笆。两个人同时停下来看她。
"旅游?"爱纯问。
"嗯。全国自驾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