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这东西,不声不响,却把什么都悄悄酿成了最好的模样。
那些年过得快,也过得慢。快的是孩子们,仿佛昨天还在灶台边抢一条烤鱼尾巴,今天就已经比权桂玉还高半个头了。慢的是日子本身——海鲜店的生意像涨潮一样,一天比一天稳当。从最初在码头支个小摊,到后来有了自己的店面,再到攒够了钱在首尔盘下铺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爱纯算账,宽植跑货源,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权桂玉有时候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金明考上首尔大学那天,全家人都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激动,是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宽植把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爱纯红着眼眶,一边骂"这孩子出息了"一边往金明碗里夹菜,堆得小山一样高。金明自己倒是最淡定的那个,只是耳根红透了。搬家去首尔那天,海鲜店也跟着迁了过去。装车的时候权桂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窗台上还摆着爱纯养的那盆薄荷,风吹过来,叶子晃了晃,像在说再见。
金手指还有其他功效,她一直以为只是给了她一身蛮力,能扛得动海鲜箱、搬得动腌菜缸。可慢慢地,她发现不对劲。她的皮肤开始变好,不是那种涂了什么护肤品的好,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好——白皙、细腻,连眼角那些年深日久的细纹都淡了不少。她照镜子的时候常常愣一下,觉得镜子里的人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更离谱的是体力,她能一口气爬到六楼不带喘的,搬东西比年轻伙计还利索。十几年里,感冒都只光顾过一次,还是因为淋了雨硬扛了一天才中招的。
但真正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脑子。
记忆力好得不像话。好到什么程度呢——她看几遍菜谱就能记住所有步骤和配比,听几遍歌就能哼出旋律,读一遍书就能复述大意。学东西容易不少。她一开始还藏着掖着,怕太明显吓到人,后来发现根本没必要——谁会怀疑一个勤快的中年妇女呢?
于是她开始撒开了学。
钢琴是第一个。琴行老板看她年纪,眼神里带着点"大妈你确定吗"的意思,结果她几节课就弹出了《致爱丽丝》的完整版。老板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舞蹈课更有意思,她报了现代舞,班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混在里面像一只误入羊群的老鹰——但跳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肢体舒展,节奏感极强,老师说她"身体里有音乐"。声乐课她学了美声和流行唱法,绘画课从素描到水彩到油画一路通关。每一样,她都像在跟自己较劲——小时候因为条件够不着的,现在要一口气全够回来。
最让家里人目瞪口呆的是跆拳道。那天她穿着道服回来,宽植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妈,您这是要参加奥运会?"她没说话,抬腿就是一个标准的高位横踢,裤腿带起一阵风。宽植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