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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撤出废弃厂房，警戒线依旧牢牢封锁整片区域。坐进刑侦车，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嘈杂的风声。

副手翻看着刚刚整理完成的现场笔录，眉头紧锁。

“按照现场推演的机关模型，理论上完全成立。可最难办的是，我们找不到指向嫌疑人的直接线索。没有指纹，没有足迹，匿名邮件没有溯源方向，仿佛凶手从未踏足这片厂房。”

苏砚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目光落在档案袋里那张镀金薄片的照片。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延时机关，仪式化信物，刻意遗留的旧单据。凶手精通物理机械，熟悉人的心理本能，甚至十分清楚公安机关受案、立案的流程差异。”

“您怀疑凶手了解警务工作？”

“有这种可能性。”苏砚缓缓开口，“也有可能，他花费很长时间研究过大量刑事案件卷宗。他清楚，这类废弃厂区发生的伤亡，第一时间会被判定为意外事故，我们会浪费大量时间在事故排查上，给他留出销毁证据的窗口期。”

车辆驶入城区街道，晨光铺洒在路面。

“还有远恒集团这条线不能断。”苏砚继续安排，“尽快联系档案管理部门，调出二十年前工程事故全部卷宗。陈鲸当年负责物资采购，劣质钢材出自他手，当年案件相关的所有人员，逐一登记排查。”

“那这枚镀金碎片呢？”

“送去理化实验室，分析合金成分、镀层工艺，比对市面上所有加工厂、工艺品厂商的原料记录。”苏砚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重点留意带有同类风格金属饰品、金属摆件相关线索。这是凶手独有的标记，只要下一桩案件发生，我们还会看见相似的符号。”

年轻警员握着平板，忽然抬头：“队长，网络论坛上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废弃工厂的案子，不少帖子在猜测这不是意外，有人提到，行凶者像是潜藏暗处的审判者。”

苏砚闻言，沉默片刻。

“凶手刻意留下线索，本就有引人注意的意图。不必过度管控舆论，但密切监控相关言论，一旦出现相似作案手法的匿名言论，立刻上报。”

汽车驶入刑侦大队大院。

众人下车，刚走进办公大厅，理化实验室的提前消息恰好传来，对讲机内传出技术员的声音。

“苏队，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起重葫芦卡扣断裂断面，确属外力拉扯造成，锈蚀只是表层现象，完全排除自然风化脱落。现场推演的机械陷阱，成立。”

消息一出，车内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消散。

这不是一场天灾式的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计算到每一分细节的蓄意谋杀。

苏砚握紧档案袋，径直走向会议室。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召开案情分析会。从现在开始，正式立案侦查陈鲸被杀案。我们要赶在下一名受害者出现之前，抓住幕后布局之人。”

走廊的光线明暗交错，他脚步不停。苏砚隐隐察觉到，一张巨大无形的网，早已在这座城市悄悄铺开，废弃五金厂的血色案件，仅仅只是这场连环棋局落下的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