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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调取死亡时间段，市区往西四十公里范围内所有公共监控、酒店与酒会的录像。”苏砚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度望向头顶悬空的葫芦吊钩，“凶手拥有充足的不在场条件，案发时段他必然身处人流量密集、能够被人佐证的公开场合。”

副手迅速记下指令，随即提出心中的疑惑：“队长，如果一切真的是预先布置的机械机关，凶手又是如何笃定陈鲸一定会关门，精准站到吊钩正下方？万一死者没有按照预想行动，整套诡计岂不是全部落空？”

苏砚缓步沿着那条人工清理出的通道走了一遍，鞋底碾过地面细碎的铁锈。

“他吃透了陈鲸。”苏砚语气沉静，“凶手清楚陈鲸心底最大的软肋，清楚对方害怕秘密曝光，清楚黑暗空旷的密闭厂房会让人本能关闭大门。这不是赌运气，是精准拿捏人性。所谓蝴蝶效应，从来不是凭空产生，每一环都经过反复推演。”

法医此时完成初步体表勘验，起身走到苏砚身旁：“还有一处细节，死者身上没有通讯记录拦截的痕迹，手机完整留在车内。也就是说，引诱他前来赴约的联系方式，凶手处理得十分干净，大概率采用无法溯源的匿名渠道。”

“典型的高智商犯罪思路。”苏砚沉吟，“不留下线上痕迹，不与受害者正面接触，依靠环境与人心完成谋杀。”

他看向证物袋里静静躺着的镀金薄片，金属反光在晃动的手电下忽明忽暗。

“这枚金属碎片绝非偶然。五行中金代表钢铁、贪欲，二十年前陈鲸因钢材贿赂酿成悲剧，如今死于钢制器械之下。这是带有仪式感的标记，凶手有意留下信号，这起案子不会是孤案。”

年轻警员听到这话，心头一震：“您的意思，后面还会出现第二名受害者？”

“目前只是推测。”苏砚没有把话说死，“先把物证送检。重点核对卡扣断裂受力痕迹，确认是否为人为拉扯导致断裂，排除自然锈蚀脱落的可能性。同时深挖单据记载的远恒集团旧案，调查二十年前那起事故所有相关人员。”

天光缓缓升高，清晨的阳光穿透厂房顶部破损的屋顶，一道道光柱落在遍地废钢之上。警戒线外围陆续聚集起闻讯赶来的媒体与围观群众，喧闹隔着铁皮墙壁隐隐传入厂房。

苏砚最后环视一圈整片现场。

凶手清扫了绝大多数自身存在的痕迹，只选择性留下谜题。如同一名蛰伏暗处的棋手，布好棋局，静待警方破解。

“封锁厂区，保留所有原始现场布局，任何人不准挪动钢梁与葫芦装置。所有人分工行动，尽快把结果汇总给我。”

一声令下，勘查人员有序开展后续工作。苏砚走出厂房，迎面袭来清晨微凉的风，他望向远方林立的高楼，心底隐隐升起预感，一场漫长的追逐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