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狗踩一脚答题卡都比你厉害

月考成绩贴在四楼走廊尽头。

贺俞挤进人堆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629。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缓缓蹲了下去。旁边谢亓言路过，低头看他。

"你蹲这干吗。"

贺俞没抬头："我感觉人生很失败。"

谢亓言没理他，挤进去看榜。扫了一眼最上面。第一名，谢亓言，736。

他转身往外走。贺俞已经站起来了，叉着腰对墙清了清嗓子："我还可以东山再起。分不清东南西北，我也能——"

谢亓言站在两步外："你知道东在哪吗。"

贺俞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沉默了然后毅然决然往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是厕所。

谢亓言在后面补了一句："你方向感是真的差。"

宋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啃着包子扫了一眼榜："贺俞你629？你完了，你妈得削你。"

"宋仄你多少。"

"638。怎么。"

"绝交。"

"你上周就说绝交了。"

贺俞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不说话了。

谢亓言又看了一眼榜。第二名贺岑岸，679。英语94。他盯着那个分数看了三秒。贺岑岸从楼下跑上来了，满头汗挤进人群，看见自己名字后眉毛挑了一下。

"安安我679！"

"看见了。"

"进步了！"

"嗯。"

"你多少。"

"736。"

贺岑岸张了张嘴。笑了。"你第一。"

"你英语94。"

贺岑岸笑容僵了一秒。"考试的时候忘了。"

"全忘了？"

"……作文会写，就是语法不对。"

"完形。"

"看不出来。"

"阅读。"

"太长，懒得读。"

谢亓言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他。表情很平。"狗踩一脚答题卡都比你厉害。"

旁边贺俞"噗"一声笑出来。贺岑岸转头："你笑什么，你629。"

贺俞的笑没了。"……你别提这茬。"

"谁让你笑我。"

"我那是乐观。"

"你刚蹲地上说人生失败。"

贺俞："我那是在调整心态。"

谢亓言把水喝完，杯子搁窗台上。贺岑岸跟上来："安安你给我讲讲英语。"

"没空。"

"我给你买柠檬水。"

谢亓言停步。贺岑岸赶上来站他旁边。"对面那家果茶，你上次喝的那个百香果的。"

谢亓言看了他一眼。百香果柠檬茶。他上次喝了一次，随口说了句还行。他没想到贺岑岸记住了。

"七分糖，去冰。"

"得嘞。"

贺岑岸转身往楼下跑，校服被风灌满。

谢亓言看着他背影，把耳边碎发别到后面。走进教室坐回座位。贺俞已经趴桌上了。"亓言。"

"嗯。"

"我是不是废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错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贺俞把脸埋进卷子里。谢亓言从抽屉里掏理综卷。贺俞趴了半分钟抬起头："你跟贺岑岸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他叫你安安你不打他。"

谢亓言笔尖顿了一下。"……他叫得少。"

"他刚才叫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谢亓言把卷子竖起来挡住脸。"再说话笔记没了。"

贺俞闭嘴。

十分钟后贺岑岸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杯果茶，满头汗。他把一杯放在谢亓言桌上，标签朝上。百香果柠檬茶，七分糖，去冰。

谢亓言抬头看了一眼。

贺岑岸咧嘴："没买错吧。"

谢亓言插了吸管喝了一口。放回去。"……嗯。"

"你英语今晚补。"

"好嘞。"

"作文重写，我盯着。"

"好嘞好嘞。"

贺岑岸坐到旁边空位上，把自己那杯也插了吸管。两杯都是透明的，果肉沉在杯底，晃一晃就浮上来。

贺俞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宋仄从走廊经过敲了敲玻璃，贺俞抬头瞪他。宋仄指手里的包子，又指贺俞。走了。

贺俞趴回去。

谢亓言喝了一口柠檬茶，酸得眯了一下眼。贺岑岸转头看他。"酸？"

"……还行。"

"我尝尝。"

谢亓言把自己那杯推过去。贺岑岸低头就着他那根吸管喝了一口。柠檬茶酸味冲上来，他眉头皱了一下。

"好酸。"

"那你还喝。"

"你的甜。"

"一杯做的。"

"你的就是甜。"

谢亓言把杯子收回去。贺岑岸看见他低头喝第二口的时候，吸管咬在自己刚才咬过的位置。

贺俞趴着闷声说："你俩能不能去别处腻歪。"

谢亓言："你再说。"

贺俞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