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离别是为了更强的守护

岁月如梭，落羽城的枫叶红了又绿，绿了又红。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婴儿长成懵懂的少年，也足以让那个银发蓝眸的女孩，出落成圣魔大陆上最惊才绝艳的明珠。

戴雪柔，十七岁。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母亲期望的孩童。她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依旧如瀑布般垂落，只是比幼时更加璀璨，仿佛流淌着星河的光辉。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银白色长裙，裙摆处绣着繁复的冰晶纹路，随着她的走动，仿佛有雪花在脚下绽放。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的界限，带着一种神性的威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太多情绪的波动，但任何敢于直视她的人，都会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而她的弟弟，戴云，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岁的活泼少年。

……

城主府门口，气氛有些凝重。

“姐，你真的要走吗？”戴云紧紧抓着戴雪柔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让你去那个什么猎魔团选拔，你就在家里陪我玩好不好？”

戴雪柔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弟弟。

十年来，这个“热源”一直围绕在她身边。他会在冬天把刚烤热的暖手炉塞进她冰冷的手里，会在她修炼时笨拙地在一旁护法，会对着所有人炫耀他有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姐姐。

虽然她依旧不懂什么是“姐弟情深”，但在这个弟弟面前，她周身的寒气，总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云，放手。”戴雪柔的声音清冷，却并不严厉。

“我不放！”戴云倔强地摇着头，“你走了，谁给我讲睡前故事？谁陪我练剑？爹爹整天忙着城务，娘身体不好，你走了，我就真的一个人了！”

戴雪柔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抬起手。

戴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姐姐要像以前那样用寒气冻他，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冷。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戴雪柔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笨拙地揉了揉戴云的头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我不是去玩。”

戴雪柔看着弟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是去变强。”

“变强？”戴云愣住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魔族。”戴雪柔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片残酷的战场，“只有强者，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母亲的身体需要最好的药物治疗，城主府需要更强的力量庇护。我若不强，如何护你们周全？”

她的话语很平淡，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雪帝的骄傲，也是戴雪柔的逻辑。

戴云似懂非懂地看着姐姐。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出姐姐话里的意思。姐姐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才要离开的。

“那……那你一定要回来。”戴云松开了手，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木雕，“姐，这是我刻了好久的，送给你。虽然很丑，但它是用落羽城最硬的铁木刻的，不会坏。”

戴雪柔接过那个木雕。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形象，有着长长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把剑。虽然雕刻技艺粗糙，但那银白色的长发特征，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谢谢。”

戴雪柔将木雕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空间戒指中，那是她身上除了帝剑之外，唯一的“饰物”。

“照顾好爹娘。”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银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姐！你一定要拿第一名回来！”戴云在身后大声喊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戴雪柔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手腕上的玉镯闪过一道微光，仿佛在回应少年的呼唤。

……

离开落羽城，戴雪柔的目标只有一个——驱魔关。

那里是圣魔大陆人类与魔族对抗的最前线，也是这次猎魔团选拔赛的举办地。

她不需要交通工具，也不需要同伴。

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荒野之中。遇到魔兽拦路，她甚至不需要拔出帝剑，仅仅是一个眼神，或者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属于雪帝的威压，就足以让那些低阶魔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数日后，雄伟的驱魔关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巍峨如山的钢铁要塞，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魔族的爪痕。

戴雪柔站在关隘之下，抬头仰望。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银发，却吹不乱她眼中的坚定。

“猎魔团选拔……”

她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关隘上方升起，直冲云霄，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是光明元素的波动。纯净、温暖、充满了希望。

戴雪柔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

十年前，落羽城的广场上，那个名为龙皓晨的男孩，那个笑容温暖的少年。

“原来，你也在这里。”

戴雪柔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一笑，仿佛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她迈开脚步，向着那座充满战火与荣耀的雄关走去。

银白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孤傲而绝美。

命运的齿轮，终于在这一刻，再次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