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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太清圣人没说话。
兜率宫里只余八卦炉里火苗舔舐丹炉的噼啪声,仙雾慢悠悠地打着旋。
他袖袍只是极轻地一拂,虚空中便传来一阵琳琅脆响。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一堆光华流转、形态各异的法宝便凭空砸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堆成了座小巧玲珑的山。
有羊脂玉净瓶在地上咕噜噜打转,有金刚琢闪着暗沉的金光,还有几张黄澄澄的符箓正自己扇着风……
太清圣人垂下眸,眼皮都懒得掀,只从喉间滚出一个字,清润如玉石,却听不出情绪。
“挑。”
一瞬间,原本还挂着两滴泪珠的江书仪,眼睛“唰”地亮了,比天上的星辰还耀眼。
方才那点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发财了”的狂喜。
她欢呼一声,也忘了哭,蹲下身子就开始在那堆宝贝里扒拉,这个摸摸,那个看看,最后两只手抱不下,干脆把袖子里、领口里都塞满了法宝,鼓鼓囊囊的,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临走前,她还没忘了情绪价值这一块,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师父,你最好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兜率宫,连个影子都留不住。
太清圣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那总是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连仙人都难以捕捉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
他袖袍再一拂。
那堆被挑剩下的法宝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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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少女一身白色长裙,走在花园的护栏上,身边的人牵着她的手,陪着她慢慢走:“师兄,你别踩到我新养的花。”
语气娇嗔,让人怪也怪不起来。
“师兄当然知道了,不过师妹心思似乎不在正道上。”玄都眉眼低垂,声音温和,给人的感觉就当是温柔的,翩翩公子世无双。
兜率宫不知何时起了微风,掠起了少女的白发,也吹的花园里的花草都弯了腰。
江书仪抿了抿唇,眼神闪躲:“怎么可能呢师兄…”
她是那种人吗,当然不是了。
话说出口,江书仪又后悔了,从护栏上跳下来,整个人一下变得垂头丧气的了。
像被白骨精吸了精气一样。
“好吧……”
她眉眼拧成一个“川”字,手里多了个卷轴——风景图。
“这是我从陛下那里顺来的,图上的道门有点好看,我想出去天庭玩玩……”
玄都听着她的话,看了眼这所谓的风景图。
画的的确还可以。
“但是……”
但是她如今不过刚到金仙不久,刚渡过金仙劫,身体还没养好,师父特意叮嘱过,不让她溜出天庭。
玄都微微弯下身来,眉眼微扬:“嗯,你说”
“我说什么?师兄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江书仪抬手,食指在玄都胸前点了又点:“你和师父一样,都在玩我!”
“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偏偏我不开口,你们又不给我!”
玄都无奈笑笑,这倒不是他的锅。
至于江书仪口中的不给她…
主要是强抢民男这事,他们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