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的屏障碎得像块破玻璃,漫天飞舞的冰晶割得人脸上生疼。王默握着生锈的爱心法杖踉跄着后退,脚边全是伙伴们倒下的身影。
她抬眼看向云层之上站得笔挺的男人,银白的长发被风刮得乱飞,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竟带着点她读不懂的慌乱。
黎灰!你要挡我?


别往前去,法阵要爆了。
男人的声音裹着风砸过来,王默笑得眼眶发红,手里的法杖对准了他身后还在运转的黑暗法阵。她拼了三年,死了那么多朋友,今天就算把命搭在这,也得把这破地方炸了。
她刚要往前冲,黎灰抬手就是一道暗元素的冲击波,直直打在她心口。
王默甚至没感觉到疼,只看见自己的身体像片断线的风筝,往身后漆黑的深渊坠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黎灰疯了一样伸出手,指尖只差半寸就能碰到她的衣角。

接住我!快他妈接住她!
下坠的风灌进王默的耳朵里,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刚才,好像哭了?
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翻涌上来,王默猛地呛了口水,睁眼就看见熟悉的茅草屋天花板。

哟,可算醒了?你上周掉河里差点没捞上来,睡糊涂啦?
王默摸着心口还没消的淤青,坐起来猛地攥住她的手。
黎灰……你知道黎灰在哪不?


黎灰是谁啊?咱们村没这号人,你莫不是睡懵了说胡话?
王默唰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外冲。
茅草屋外的太阳晃得她眯起眼,村口老槐树下,正坐着个穿灰衣擦银短刀的男人,发梢泛着点熟悉的白。
王默脚步骤然顿住,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男人似有所觉抬眼,看见她的瞬间,擦刀的布“啪嗒”掉在地上。

你……
黎灰!

王默声音发颤,攥紧的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男人猛地站起身,短刀“当啷”掉在脚边都没顾上捡。

你怎么……你还记得我?
我凭什么不记得!

王默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你个王八蛋,你还敢活着!

黎灰僵着身子任她打,抬手想碰她的头发又不敢,指尖抖得厉害。

我没死……我找了你三年,终于……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喉结滚了滚,眼圈红得能渗出血。
你还有脸找我?你知不知道那一战……

王默说到一半就哽住,话堵在喉咙里疼得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抬手胡乱擦她脸上的泪,指腹糙得蹭得脸疼。

这三年我把那法阵毁得渣都不剩,那些欠了债的,我一个都没放过。
那你之前打我那一下怎么算?

王默吸了吸鼻子,又对着他胳膊狠狠拧了一把。
黎灰疼得嘶了一声,却半点没躲,反而往她跟前凑了凑。

怎么算都行,打一辈子我都受着。
他从脖子上扯下来个红绳串的东西,塞进王默手里,是半块碎得不齐的爱心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