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之后,罗云熙根本安不下心。
重新回到拍摄现场,镜头面前他依旧要投入角色,可心底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走位、对台词,好几次思绪飘远,脑海里全是我沙哑虚弱的声音。导演喊过一遍,他才猛然回神,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入戏。
休息间隙,别人都抓紧时间闭目养神,他却躲到房车角落,手指不停翻找通讯录。
他人困在几百公里外的深山剧组,分身乏术,没办法立刻回到我身边。思来想去,找出我那位同城好友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语气压得很低,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麻烦你,有空能不能去一趟她家里,她感冒低烧,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他细细交代,叮嘱帮忙看看家里的药够不够,顺便带点清淡的粥品、新鲜水果过去,又反复嘱托,如果情况加重,一定要及时送医。
挂完这通电话,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给我发来消息。
【乖乖躺着,不要随便起身折腾,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也可以找你朋友。】
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看到消息,心里一阵暖意,又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他远在拍戏,还特意去麻烦旁人。
没过多久,家门门铃叮咚响了。
我裹紧厚外套,脑袋晕乎乎的,慢吞吞挪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朋友,手里拎着大大的袋子,装着温热的小米粥、止咳的梨汤,还有几样备用药品。
“云熙跟我联系了,放心不下你,让我过来看看。”朋友一边进门,一边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他拍戏间隙还反复给我发消息,问你状态怎么样。”
我鼻尖微微一酸。
明明隔着万水千山,他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不肯让我独自硬扛。
朋友帮我把粥盛出来,看着我趁热喝下,又检查一遍家里现有的感冒药,确认对症,再三叮嘱我好好休息,才轻轻关门离开。
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上总算多了几分力气。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剧组收工已经是深夜。
罗云熙几乎卸完妆,就立刻打来了视频。
镜头里,他满脸疲惫,眼底青黑很重,却第一时间看向我,仔细打量我的脸色。

吃过东西了吗?

体温有没有降一点?
“吃过粥啦,朋友来过了。”我对着镜头,声音依旧带着鼻音“你不要总记挂我,白天拍戏都分心了。”

他没有挂断通话,把手机支架摆好,就那样开着视频。
他坐在酒店椅子上处理剩下的工作消息,我蜷在被窝里面休息。
屏幕两端安安静静,不需要时时刻刻说话,就好像彼此陪在同一个房间。
偶尔我咳嗽两声,他便会立刻抬眼望过来,轻声叮嘱我喝点温水。
困意一阵阵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就睡,不用硬撑着陪我聊天。”罗云熙放轻声音,怕吵到我“我不挂,就这么开着,你安心睡。夜里要是难受,随时叫我,我听得到。
屏幕微光映在房间,我闭上眼睛,听着听筒那头隐约传来他翻纸张的细碎声响。
山海相隔,可这份牵挂实实在在包裹着我。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哪怕不能近身陪伴,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