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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落须臾心动

TF四代:俯首称臣(烂人真心)

上午的课程平平淡淡。

课堂上偶尔会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沈砚卿身上,有人偷偷议论昨天活动室的风波,但没有人敢当众发问。沈砚卿全然当作没有察觉,低头记笔记,该听课听课,该回答问题便从容开口,神色看不出半分被流言困扰的局促。

下课铃一响,她收拾好书本,独自离开教室。

距离陈思罕的节目录制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没有直接前往录制场馆,绕路走到学校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坐在校外街边的长椅上消磨时间。街边人来人往,校外的喧嚣和校园里紧绷的氛围隔离开来。

手机安静躺在手里,几条未读消息还悬在对话框。

王橹杰再次发来简短消息:【天文台那边,周六二十三点,集合地点我发你。如果最终不去,告知我一声即可。】

陈奕恒:【我今天会在学校附近赛车场,要是觉得闷,可以过来转转。】

沈砚卿都没有回复。她现在不想仓促敲定周六的去向,不想随便给出承诺。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按照陈思罕给的指引,走向校内的演播大厅。

演播厅外围围着不少闻讯赶来的粉丝,举着手幅,低声小声交谈,安保人员在入口维持秩序。人声嘈杂,相机镜头时不时四处晃动。

沈砚卿报上名字,工作人员核对过凭证,放她从侧门进入后台。

一踏入后台,外界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大半。

后台忙得脚不沾地,化妆师、服装师、场务来回穿梭,道具、灯光设备堆在过道两侧。空气中混杂发胶、香水还有淡淡的咖啡气味。

陈思罕刚结束一轮彩排,脱下舞台外套,身上只留一件简单黑色内搭。卸下镜头前那副温柔多情的营业神态,眉眼之间满是疲惫,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完全是私下疏离淡漠的模样。

看见沈砚卿走进来,他才稍稍抬了抬眼,遣开身边上前搭话的工作人员。

陈思罕
陈思罕

“你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围旁人,引着她走到后台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角落,角落摆着两张沙发,远离人群。

沈砚卿
沈砚卿

“打扰你工作了”

沈砚卿坐下。

陈思罕
陈思罕

“谈不上打扰,刚好我也想偷一会儿闲。”陈思罕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学校论坛那件事,后续没有再为难你吧。”

沈砚卿
沈砚卿

“帖子压下去了,就是偶尔会被人多看两眼。”沈砚卿如实说道。

陈思罕垂眸,指尖摩挲玻璃杯壁,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自嘲:

陈思罕
陈思罕

“这种滋味我早就习惯。无论你做什么,旁人都会自行脑补出一整套故事,真相反而没有人关心。”

舞台之上万人追捧,可私下连一点私人空间都很难拥有。

他抬眼看向她:

陈思罕
陈思罕

昨天活动室那么多人围着你,被一堆人的心意裹挟,很难受吧。

沈砚卿
沈砚卿

“有点。我一向习惯自己处理事情,那样被当众推到所有人目光中央,很不自在。”

陈思罕
陈思罕

不必强迫自己回应任何人,不管是欣赏,占有,好奇,还是所谓的善意,不愿意接,就可以推开。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给出反馈。”

后台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路过,目光好奇地扫过两人,又匆匆走开。

就在两人低声闲谈的时候,后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砚卿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杨博文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不知怎么也来到录制现场。商人嗅觉敏锐,听闻陈思罕回校录制,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正好看见坐在角落的沈砚卿。

他挥开上前接待的工作人员,步履从容,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脸上挂着那副八面玲珑的浅笑。

杨博文
杨博文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杨博文站到沙发旁,目光落在沈砚卿身上

杨博文
杨博文

“昨天学校那场风波,我还一直担心你会受影响。

陈思罕神色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往沈砚卿这边靠了半寸,无声隔开杨博文的距离。他看得明白,杨博文眼底的算计与试探。

一时间,小小的休息角落气氛微妙起来。

沈砚卿背靠沙发,神色平静,心里清楚,哪怕逃开了学校活动室,麻烦依旧会循着踪迹找上门。

杨博文双手插在西装裤袋,站在两步开外,笑容得体,可眼神却带着商人惯有的打量,把眼前的场面尽收眼底。

杨博文
杨博文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轻笑着开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思罕端着水杯,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只是周身那层营业出来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疏离。

陈思罕
陈思罕

“录制后台属于工作区域,无关人员不便久留。

话语说得客气,实则是委婉下逐客令。

杨博文并不在意这份委婉的抵触,目光落回沈砚卿身上

杨博文
杨博文

我只是关心一下昨天的事。论坛的热度是我找人帮忙压下去的,多多少少,也算帮了你一个小忙。

这话摆出来,带着几分人情的砝码。他不急于索取回报,只是把事实摊开,埋下一份人情的伏笔。

沈砚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

沈砚卿
沈砚卿

“多谢。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记这份情。”

她分得清楚,人情归人情,不会因为这点恩惠就被对方牵着节奏走。

杨博文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见过太多被一点好处就撬动的人,沈砚卿这份清醒,恰恰最让他觉得有趣。

杨博文
杨博文

“不用有压力。”

杨博文
杨博文

“我今天过来,本来是找陈思罕谈一点商业合作,纯属巧合撞见你。”

陈思罕眉峰微挑。他心里清楚,所谓商业合作只是借口,杨博文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后台人来人往,不少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瞟。顶流歌手、年轻新贵,再加上前段时间风波中心的沈砚卿,三个人凑在一处,已经引得旁人暗自揣测。

陈思罕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场务正在挥手示意彩排即将重启,转头对杨博文淡淡说道:

陈思罕
陈思罕

“合作的事情可以之后约时间详谈,我马上要上台。”

算是把话题截断。

杨博文识趣,没有继续纠缠,临走前看向沈砚卿:

杨博文
杨博文

“周六我有一场酒会,如果你有空,可以过来看一看。就当放松。不想来也没关系。”

又是一份新的邀约。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休息角落。

角落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陈思罕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轻轻吐了一口气,眼底倦意更重:

陈思罕
陈思罕

这个人,习惯处处留钩子。接受他的帮助可以,但别轻易接他的各类邀约。每一份好意背后,都在盘算得失。

沈砚卿
沈砚卿

“我明白”

沈砚卿应道。刚刚短短几句交锋,她已经感受得很明白。

场务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陈思罕,十分钟之后就要登台正式录制。

陈思罕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舞台外套,套在肩上。镜头要到来,他脸上又慢慢覆上那副万人喜爱的温柔模样,那是训练千百遍的营业面具。

陈思罕
陈思罕

“我要上台了,这里你可以继续坐,录制过程从这边屏幕能看见。待到什么时候走都随你,不需要特意跟我道别。”

沈砚卿
沈砚卿

好。祝你录制顺利。

“好。祝你录制顺利。”

陈思罕点点头,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入口。

偌大的后台休息区只剩下沈砚卿一人。

不远处的监控屏幕上,舞台灯光次第亮起,音乐缓缓响起,陈思罕站在聚光灯中央,嗓音温柔,游刃有余地应对台下观众的欢呼,和刚刚后台疲惫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掏出来,是陈奕恒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赛车场的照片,赛道空旷,轮胎留下一道道黑色摩擦痕迹。

【赛道今天人少,过来兜一圈,吹吹风总比闷在屋子里好。】

紧接着王橹杰的消息再次弹出,发来天文台的定位:【周六二十三时,集合地点。夜里山上气温偏低,记得带厚外套。】

两份周六的邀约,还悬在那里。加上杨博文刚刚抛出的酒会邀请。

三份选择摆在面前。

屏幕光影映在沈砚卿脸上。

演播厅内掌声阵阵,隔着一堵墙,喧嚣热烈都与她隔了一层。她独自坐在空旷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

逃离了活动室的对峙,却逃不开接踵而至的选择。每一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靠近,没有谁纯粹,可也不全是恶意。

她不想仓促做出决定。

索性把手机锁屏,放到一旁,抬眼望向屏幕里灯火璀璨的舞台。

打算再多坐一会儿,等情绪彻底沉淀,再去思考周六究竟去往何处。

场务抱着一堆道具快步经过,后台主通道一下子被堵住,周遭工作人员都往前头录制场地涌去,方才还零星路过的人尽数散开,这个角落瞬间就成了一处相对隔绝的小空间。

外面演播厅传来设备调试的嗡鸣,隔着隔断帘闷闷地传过来,听不真切这边的谈话。

杨博文被临时过来的制片拦下,有事要同他交涉,不得已转身离开。角落只剩下沈砚卿与陈思罕两个人。

紧绷的那层戒备稍稍松下来。

连续彩排好几遍,陈思罕脖颈绷得太久,他微微偏过头,抬手揉着后颈,眉峰轻轻蹙起,是实打实的劳损酸痛。

沈砚卿坐在他斜对面,目光无意间落在他脖颈紧绷的线条上。

沈砚卿
沈砚卿

“彩排很累?”

陈思罕
陈思罕

“常态而已”

陈思罕淡淡笑了笑,那不是舞台上营业的明媚,是很淡、很真实的倦笑

陈思罕
陈思罕

“镜头面前要时刻维持状态,连放松的姿势都要反复练习。”

话音刚落,身后堆放的服装挂架没有卡牢,金属支架轻轻一晃,上面垂落的一大片轻薄纱质演出衣料,朝着两人的方向兜头滑落下来。

大片暗色纱料瞬间笼罩住这一小块休息区,光线骤然柔暗。

猝不及防。

沈砚卿下意识微微侧身躲闪,身体重心偏移,胳膊一晃,手肘轻轻撞上沙发扶手,整个人微微往陈思罕的方向倾过去。

陈思罕反应很快,下意识伸手,手掌虚虚护在她的上臂外侧,没有紧紧攥住,只是轻轻托住,帮她稳住失衡的身体。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温热的触感短暂落在手臂上。

没有越界的触碰,只是出于本能的搀扶。

漫天垂落的纱布把外界的视线彻底隔绝,狭小昏暗的方寸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呼吸仿佛都放轻了。

纱料布料还搭在头顶上方,细碎的光从织物缝隙漏进来,落在陈思罕的眼睫上。他离得很近,平日里台上精致完美的伪装卸下大半,眼底不再是表演出来的多情,只剩下褪去繁华之后的真实。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立刻拉开距离。

几秒安静。

沈砚卿先稳住身体,微微往后撤了一点,手臂从他的掌心脱离,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热度。

陈思罕也适时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若无其事地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刻意回味方才的触碰,却也没有急着说客套话化解这份微妙。

陈思罕
陈思罕

“没事吧”

沈砚卿
沈砚卿

“嗯,没事。架子不稳而已。”

沈砚卿目光瞥向歪掉的挂架。

陈思罕抬手,伸手向上,撩开垂落下来的一大片纱料。厚重布料被他拨开,光亮重新落回角落,后台的声响再度涌回来,刚刚那一段被布料困住的暧昧片刻,像一场短暂的幻觉。

他把挂架推回原位卡紧,避免再倾倒,重新坐回沙发上,只是坐下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方才靠近了少许。

陈思罕
陈思罕

“难得有这样不用演戏的片刻。,在学校活动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对你有所求。只有在这里,不用扮演任何人。”

沈砚卿
沈砚卿

“包括你吗”

陈思罕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带表演成分:

陈思罕
陈思罕

“我也曾习惯逢场作戏。但对你,我不想演。”

后台远处传来场务的呼喊,距离他再度上台录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他从桌边拿起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砚卿手中。递过去的时候,指腹不经意轻轻擦过她的指尖,一瞬触碰,随即分开。

陈思罕
陈思罕

“周六晚上的天文台,或是留在这里看我录完整场节目,不管你选哪一个,我只希望,你是顺着自己心意做决定,不是为了回避谁。”

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握在手里,方才指尖那一碰的余温还若有若无。后台依旧忙乱,可这片角落,却有着旁人插不进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