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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均力敌的对手

TF四代:俯首称臣(烂人真心)

展廊灯光调得很低,头顶投影的银河缓缓流转,细碎星点落在玻璃展柜上,映出层层叠叠的微光。

王橹杰走在前面半步,脚步平稳,没有多余的姿态。他领着沈砚卿走到一组深空观测影像前,巨大屏幕上铺展开遥远星系的照片,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移数值、距离坐标,满屏都是冰冷的观测参数。

他没有先讲解展品,侧过头,视线又落回她身上,像科学家观测一份难得的样本,审视感直白,毫不掩饰。

王橹杰
王橹杰

“你刚刚的观点,是刻意思考过,还是随口有感而发。”

王橹杰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展厅微弱的背景音里

王橹杰
王橹杰

“如果是刻意,你是希望引起我的注意。如果是有感而发,那你的认知模式和大多数同龄人不一样。”

典型的推演式提问,习惯把一切行为拆解成动机、目的、结果。在他眼里,人没有随性的情绪,每一句话都存在诱因。

沈砚卿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目光落在屏幕翻涌的星云上,闻言淡淡笑了一声,转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沈砚卿
沈砚卿

“王研究员,你习惯把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换算成动机吗?”她不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反问回去,“万一我就只是单纯看星空,脑子里冒出一点想法而已,没有目的,也没有算计。”

王橹杰镜片下的眼神微动。

王橹杰
王橹杰

“不存在毫无动因的行为。”

他逻辑坚定

王橹杰
王橹杰

“人的选择、言语,背后一定存在驱动变量,只是有些变量过于隐蔽,连本人都察觉不到。”

他微微靠近一点,两人之间距离缩短,星河投影在他半边侧脸,一半浸在冷光,一半隐在阴影。

王橹杰
王橹杰

“你今天出现在展会,是偶然路过。那和我搭话,是偶然。那你的谈吐、你的思考方式,也是偶然吗。”

步步追问,层层剥析,试图把她拆解开,找到可以套用的逻辑公式。

沈砚卿向后微微退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傲娇的眉眼带着几分从容的玩味,既不抵触,也不完全交付自己。

沈砚卿
沈砚卿

“按照你的逻辑,世间所有相遇,都可以被计算预判?”

王橹杰
王橹杰

“大部分可以”

王橹杰语气笃定

王橹杰
王橹杰

“性格、环境、过往经历,全部可以作为参数输入,就能推导出一个人大部分行为轨迹。”

沈砚卿
沈砚卿

“那你推算推算我”

沈砚卿抬下巴,带着一点挑衅

沈砚卿
沈砚卿

“试着推演,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是主动递出的拉扯。

王橹杰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快速在脑海里梳理收集到的碎片信息:谈吐清醒,不崇拜权威,感性与理性共存,不讨好,也不尖锐对立。可碎片太少,很多关键参数全部缺失。

王橹杰
王橹杰

“样本不足”

他如实说道,指尖轻轻碰了碰展柜的玻璃

王橹杰
王橹杰

“缺少足够观测数据,模型无法成型。”

沈砚卿
沈砚卿

“那就要靠更多接触,来收集样本?”

沈砚卿挑眉。

王橹杰
王橹杰

“是”

王橹杰并不掩饰

王橹杰
王橹杰

“你是偏离常规样本库的变量。未知,就意味着具备研究价值。”

他说得直白,没有包装成暧昧的情话,如同谈论一颗异常的小行星。把她当作需要观测剖析的对象,是他的本能。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被冒犯,可沈砚卿只觉得有趣。

沈砚卿
沈砚卿

“所以,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观测的样本?”

王橹杰
王橹杰

“目前是”

王橹杰没有虚伪客套,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说

王橹杰
王橹杰

“当然,样本也分普通和特殊。你属于后者。”

展厅游人稀稀拉拉从旁边走过,隔着一层玻璃,遥远的星系安静运转,亿万公里之外的光,跨越漫长时间落在此刻二人身上。

沈砚卿转过身子,直面他,不再躲避他的审视。

沈砚卿
沈砚卿

“王橹杰,你算天体轨道那么厉害。”她语速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但人心不是星体,不会永远遵循固定轨道运行。很多时候没有参数,没有公式,甚至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走向哪里。”

王橹杰
王橹杰

“那是观测不够。”他不肯轻易推翻自己的认知,“只是还没找到对应的变量。”

沈砚卿
沈砚卿

“或许你永远找不到。”

沈砚卿唇角噙笑。

一来一回,没有激烈争辩,却是观念上的来回博弈。他试图把她纳入自己精密理性的世界,她偏要告诉他,有些东西拒绝被量化。

王橹杰沉默几秒,似乎在消化她的话。活在数据与推演里太久,他已经很少遇见这样完全不肯被定义的人。

他看向屏幕里绚烂却死寂的星云,又看回眼前的女孩。星空浩瀚可控,可眼前这个人,完全脱离他熟悉的一切体系。

王橹杰
王橹杰

“那我需要更多观测。”

他平静做出结论,从衬衫口袋拿出一张简洁的卡片,不是花哨名片,只是一张打印了私人联系方式的便签纸,

王橹杰
王橹杰

“如果之后你愿意,可以联系我。不一定聊天文。”

顿了顿,他加上一句,依旧带着研究者的底色

王橹杰
王橹杰

“我想补齐这份样本的数据。”

没有情话,没有温柔追求,只是直白的、想要探究她全部的执念。

沈砚卿垂眸看向他指尖的纸片,没有立刻伸手接。

沈砚卿
沈砚卿

“如果我拒绝提供你的‘样本数据’呢。”

王橹杰眼神不变

王橹杰
王橹杰

“那也没关系。观测不一定需要当事人配合,也可以远距离观察。”

近乎偏执的笃定,带着一点侵略感,却又克制在礼貌的边界之内。

沈砚卿看着他冷静却执拗的模样,心底了然。

这个人,看遍宇宙万象,能计算星辰起落,却被困在人情的泥潭,不懂得柔软的相处,只会用研究天体的方式对待人。

她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便签纸的边角,没有触碰他的手指,轻轻抽了过来。

沈砚卿
沈砚卿

“我不保证会联系你。”

她如实提前告知。

王橹杰
王橹杰

“我接受概率。”

王橹杰点头,仿佛在接受一次实验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银河在头顶缓缓流转,无数星辰无声燃烧熄灭。

他追逐一生星空,以为所有一切皆可计算,直到遇见沈砚卿,一个无法代入任何公式的未知变量。

就在这时,沈砚卿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陈浚铭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结束了吗,傍晚学校门口有晚霞,如果你有空,我可以等你回来。】

震动的细微声响打破二人之间的氛围。

王橹杰敏锐捕捉到手机震动,目光淡淡扫过她的口袋,大脑已经下意识开始推演:是谁发来消息?会对眼前这个变量产生怎样的影响?

沈砚卿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把便签折好收进外套内侧口袋,不动声色侧过半步,隔开他投向手机的视线。

沈砚卿
沈砚卿

“展品我看得差不多了。”

她开口,准备结束这场拉扯,“我该离开展会。”

王橹杰没有阻拦,却跟上来两步,和她并肩沿着展廊向外走。

王橹杰
王橹杰

“还会再来吗”

沈砚卿
沈砚卿

“不一定”

又是没有被公式捕捉到的答案。

走到展馆出口,室外明亮的日光涌进来,把展厅内的星河幻境彻底隔绝在身后。

王橹杰停在展馆门内,没有跨出大门,镜片后的眼睛牢牢锁着她的背影。

他叫住她。

她回头。

王橹杰
王橹杰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沈砚卿
沈砚卿

“沈砚卿”

他点了点头

王橹杰
王橹杰

“无论你愿不愿意联系我。”

他语气冷静,却藏着一份不肯放弃的执拗

王橹杰
王橹杰

“我会持续留意。”

就像天文学家盯住一颗行踪难测的特殊星体。

沈砚卿浅浅扬了扬唇角,没有回应,转身走入午后明媚的街景之中。

身后,王橹杰站在光影交界的门口,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脑海里,全部是还未建立完整模型的那个名字。

踏出展馆大门,外界明亮的日光扑面而来,和馆内幽暗静谧的星河氛围截然割裂。

沈砚卿脚步稍顿,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指尖已经点开和陈浚铭的对话框,准备回复那条关于晚霞的消息。目光垂落在屏幕光亮的文字上,注意力大半分在手机里,脚步下意识往前迈。

肩膀结结实实撞上一道坚硬挺拔的胸膛。

一股淡淡的冷调木质香水混着纸张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机险些从手心滑脱,沈砚卿手腕一紧,及时攥住,屏幕还亮着未编辑完成的输入框。

沈砚卿
沈砚卿

“抱歉”

她条件反射开口,连忙往后退半步,抬眼。

左奇函就站在她面前。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外面套了件薄款黑色长风衣,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依旧是律师独有的冷静锐利。他似乎刚结束附近的一桩面谈,袖口还带着几分奔波过后的肃然,手里拎着一只简约皮质公文包。

他本是路过这座会展中心,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方才那一撞,他稳稳站住,几乎纹丝不动,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孩,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左奇函
左奇函

“走路在看手机”

左奇函的声音清冷低沉,听不出责备,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直白

左奇函
左奇函

“很危险。”

沈砚卿把手机收拢,锁屏握在身侧。方才还在展馆内和王橹杰周旋拉扯,转眼就遇上辩论赛上交锋过的左奇函。

沈砚卿
沈砚卿

“不小心撞到你,是我的问题”

她坦然认错,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意外碰撞就露出局促慌乱。

午后街上车来人往,会展门口人潮往来,阳光落在左奇函肩头,将他轮廓衬得愈发冷硬。他的视线扫过她身上,不动声色打量,脑海瞬间回溯起辩论台上那场对辩。那个敢于直接戳破他游走规则外壳、看透他心底正义偏执的女生。

左奇函
左奇函

你怎么会在这?

沈砚卿
沈砚卿

“路过,看了一场天文展会。”

沈砚卿淡淡作答。

左奇函指尖捏了捏公文包的提手,目光掠过展馆入口那片深蓝海报,若有所思。他见过太多为了搭话刻意制造偶遇的当事人,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在心里权衡可能性,但眼前人的神态坦荡,看不出半分刻意设计的痕迹。

左奇函
左奇函

“闲逛?”

他微微挑眉。

沈砚卿
沈砚卿

“嗯”

沈砚卿应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侧开一步,想要留出通道准备离开。

可左奇函并没有就此走开,反而微微站定,挡在她身前半分。

左奇函
左奇函

“上午辩论结束之后,我给你发过消息。”

左奇函
左奇函

“看你回复的措辞,你似乎很警惕我另有所图”

他习惯法庭之上开门见山,不喜欢迂回绕弯,就连私下交谈也是如此,直接把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隔阂摊开在日光下。

沈砚卿抬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傲娇的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沈砚卿
沈砚卿

“左律师常年处理商事官司,凡事必先衡量利弊,我有所防备,不算奇怪。”

这话戳得直白。

左奇函唇线微抿,被她说得无从反驳。这么多年,所有人要么崇拜他的胜诉率,要么畏惧他的辩才,或是想要利用他的能力谋求利益。敢这样当面点破他行事底色的人,寥寥无几。

左奇函
左奇函

“我承认,我习惯权衡。”他没有否认,语气沉下来,“但那天对你的欣赏,不是交易。”

街面风吹过来,掀动他风衣下摆。

他见过无数是非颠倒的案件,为了争取胜诉,不得已游走法律灰色地带,外壳锋利凉薄,内心却守着一份不与人言说的对正义的执念。这份矛盾,偏偏被沈砚卿一眼看穿。

沈砚卿
沈砚卿

“欣赏也分很多种。”

沈砚卿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不松口,也不刻意疏远,

沈砚卿
沈砚卿

“可以是观点上的惺惺相惜,也可以,是另有所求。左律师,我很难第一时间分辨。”

一来一回,又是无声的拉扯。

左奇函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就在这时,沈砚卿口袋里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依旧是陈浚铭发来的追加消息。

【晚霞已经慢慢出来了,天边是橘红色,如果你忙完了,我就在学校南门,不是催你。】

震动声不大,却被观察力敏锐的左奇函捕捉到。

他目光落向她的口袋,转瞬收回,没有追问是谁,只是话锋微微一转:

左奇函
左奇函

“刚刚从这个展馆出来,我看见里面有位做天文研究的男性,一直在门口的位置望向街上。”

左奇函语气平淡,像是陈述客观搜集到的线索

左奇函
左奇函

“你和他聊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方才王橹杰站在门内目送她离开的画面,恰好落入了路过的左奇函眼中。

沈砚卿心底微讶,没想到会被他看在眼里。

她没有否认:

沈砚卿
沈砚卿

“嗯,展会上偶然结识。”

左奇函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公文包,律师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捕捉所有线索,却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交谈的细节。

左奇函
左奇函

“你的身边,总是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分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顿了顿,递过来一张名片,不同于上次表演赛给的那一张,这是纯粹的私人联络卡片。

左奇函
左奇函

“上次那张是社团场合的应酬。这一张,是我私人的。”

左奇函
左奇函

“如果哪天,你遇到规则无法保护你的处境。不用权衡利弊,直接打这个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褪去了几分法庭上的锋利算计,藏在冷硬外壳之下的那一点偏执的正义,悄悄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