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舞走了,没有回头。
她走在巷子里,步子很快,大衣在风里飘。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医院?聂家?随便什么地方?她只知道她不能待在那间房子里,不能和那个人待在一起。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恶心。
她见过很多病人。有精神分裂的,有妄想症的,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她以为她能分辨“病人”和“正常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那个从小带着她长大、送她出国留学、在她毕业典礼上哭得像个孩子的人——会是其中一员。
不,他不是病人。
病人不知道自己有病。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疯了,但他不在乎。他甚至享受这种疯。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桂花很香。世界照常运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什么都发生了。
她站直了身体,朝聂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聂家,聂倾城刚刚醒来,阳光已经爬到了枕头边。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来回走。走几步,停一下,又走几步。不是倾心——倾心走路像小牛犊。这个脚步声像一只傲娇的猫,想进门又不敢,是倾颜。
聂倾城“进来。”
门推开了。聂倾颜端着粥站在门口,眼圈发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聂倾城“你怎么未去学堂?”
聂倾颜“请假啦。”
聂倾城靠着枕头,看着妹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掖了掖。这些动作做了十几年,熟练得像呼吸。
她想起昨天昏迷时听到的话。
江雪舞“她是半妖。”
江雪舞“你是狐妖,纯血。”
江雪舞的声音。倾颜的声音。那些话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她脑子里,一整夜都在反复播放。
她看着倾颜。倾颜正低着头,把粥碗又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她想问。想问“你是否是妖”,想问“你瞒了我何”。但她知道倾颜不会说。因为明夏的事,倾颜一直与他有隔阂,虽然她已经放下明夏,但这件事,一直没有与倾颜说开,倾颜这个人,看着软,其实比谁都倔。她不想说的事,拿钳子也撬不开。
所以,她不问了。她想等倾颜自己告诉她。
聂倾城拍了拍床沿。
聂倾城“倾颜,坐。”
聂倾颜坐下来了,露出她标志性的微笑。
聂倾颜“怎么啦?姐…”
单独面对聂倾城,聂倾颜还是有点开不了口。
聂倾城“明夏之事,我想与你说清楚。”
聂倾颜的笑容收紧了。
聂倾城“我喜欢过他。你知道。我也知道你知此事。但是今日我想说,对于明夏,我早就已经放下了。真的放下了。所以我们不要再因为此事有隔阂了。”
她盯着聂倾颜的眼睛。
聂倾城“你是我妹妹这件事,比明夏重要,比我自己的感受重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你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面对聂倾城这番话,聂倾颜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形容此时此刻她的感受。
此刻胸口里像有一团东西,不是硬的,不是软的,不是热的,不是冷的。它在那里,压着她,让她喘不上气,但她说不清它是什么。像一个装满水的袋子,水太多,袋子太小,随时都会裂开,但就是裂不开。
聂倾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被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碗被她握得发烫。
她想起五岁那年。父皇蹲下来,说:
白胜“云朵,去人间,接近聂倾城,等她觉醒之时,吸走她的精气。”
她来了,还记得第一次见面。
小倾城“你好,我是聂倾城,很高兴认识你。”
从那以后,她就有了两个姐妹,一个家,一个她配不上却舍不得放手的身份。
阳光照着她,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坏,是那种被人爱着却不敢回报的坏,是那种被人信任却一直在撒谎的坏。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她靠在大门旁,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风把她的哭声吹散了。
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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