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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牵着挽清回了卧房,落座之后,他抬眸望向身侧的女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分明是想从她这里讨一句宽慰。
挽清自然尽数看在眼里,心头透亮,却只浅浅含笑,故作浑然不觉,垂眸逗弄着怀里乖巧蜷着的三寸钉,刻意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下一瞬,吴老狗忽然伸手一拽,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直接将她拽进自己怀里,紧紧圈住。
二人一动,怀里的松茸瞬间没了束缚,三寸钉顺势从挽清怀中一跃而出,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你看,三寸钉都被你吓跑了。”

挽清被他箍在怀里,轻声无奈嗔道。
吴老狗将脸颊轻轻抵在她肩头,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嗓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的低喃。

“你眼里就只有三寸钉,看不见这儿还有个大活人陪着你吗。”
挽清心知,他看似孩子气的任性,实则是心底还压着张启山旧事的郁结,辗转难平。
她反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背,温柔回抱,稳稳接住他所有不安,声音软得像哄孩童一般。
“小狗小狗~”

“阿挽在呢。”

听着她戏谑的语句,短短一句温柔安抚,瞬间吹散了吴老狗心头积压的阴霾,满腹烦躁尽数散去。
静静相拥温存许久,吴老狗才缓缓松开手臂,顺势将人揽坐在自己腿上,任由她轻轻依偎着自己。
他抬手细细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指尖慢悠悠摩挲把玩,低声与她闲话。
屋内静得只剩窗外晚风穿叶的轻响。
吴老狗指尖绕着她纤细的指节,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眸色沉沉,落着化不开的旧郁。
沉默半晌,他才低低开口,嗓音带着积压多年的沉哑。

“旁人都道我随性散漫,可当年那事,我过不去。”
这么多年,他从不愿对外人提及半分,唯独面对挽清,愿意剖出心底最深处的委屈与芥蒂。

“他是我哥,无半分过错。张启山一声令下,说枪决便枪决,半点情面不留。”
彼时他阻拦,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枉死,那道结,死死卡在他心底数年,从未松动过半分。
挽清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听得心头微涩,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温声细语安抚。
“我知道。”

“你恨的从不是他秉公执法,是他太过铁血凉薄,是他从未给你半分情面与余地。”

吴老狗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闷声轻叹。

“我知道他是为长沙安稳,知道他身担布防官重任,身不由己。道理我都懂,可情义难平。”
江湖恩怨、家国大义,从来最难两全。
“所以你故意晾着他,要他亲自登门,不是矫情,是想要一个真心的低头,一个迟来的体谅。”

挽清轻声点破,字字通透。
吴老狗抬眸,望着怀中温柔缱绻的女子,眼底阴霾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柔软。也只有她,能看穿他所有故作冷漠的伪装,读懂他所有口是心非的执拗。

“也就你最懂我。”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紧,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罢了。此番事关上百条人性命,我私人恩怨,不该连累无辜。”

“只是阿挽。”
他垂眸凝视她眉眼,语气认真:

“我可以帮张启山,但我这辈子,也绝不会彻底原谅他当年的所作所为。”

“公私我分得清,恩怨,我也记得住。”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多年不变的执念。
挽清轻轻点头,眉眼温柔,缓缓靠在他肩头。
“我懂。无需勉强自己释怀。”

“你只需随心而为,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简单一句陪伴,胜过万千宽慰话语。
吴老狗心头最后一点郁结彻底烟消云散,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温柔恬静的眉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有你在,真好。”
可当想起挽清对待所有人都是这般温柔体贴时,他的心中便不禁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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