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轩出来之后,清一直沉默着走回小院。
沈清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难得安静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加快几步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行,侧头看向她的脸:“师尊,你在想什么?”
清没有立刻回答。她推开院门,走到月银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抬头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银色叶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在想那个溯源之礼。”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清的目光从树梢移到他脸上,认真地看着他:“当年你被陷害,就是因为那个仪式。如今你刚回来,他们又把同样的仪式摆到你面前——这说明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说明他们想在同样的地方,再用同样的手段打倒我。”
“没错。”清点了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沈清辞微微一愣:“什么可能?”
“也许他们并不是想打倒你,而是想通过这个仪式,确认某件事情。”清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你父王把你接回来,却对你的态度不冷不热,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像是在等什么。你那位好兄长今天在街上遇到你,也只是口头挑衅了几句就走了,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他们都在等——等三日后的那场仪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场仪式的结果,可能会决定你接下来的命运。”
沈清辞沉默了。
他知道师尊的分析很有道理。他那位父王向来不做无用之事,既然将他召回,必然有某种目的。而这个目的,很可能与三日后的溯源之礼密切相关。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清想了想,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要你参加仪式,那你就去参加。但在此之前——”
她转过身,看着沈清辞,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我的好徒儿,你是不是该跟师尊好好讲讲,这个溯源之礼的具体流程?比如,灵池设在什么地方,周围有没有守卫,仪式大概持续多长时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漏洞?”
沈清辞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光芒,忽然觉得,三日后的那场仪式,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畏惧了。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开始详细讲述溯源之礼的每一个细节。
清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问一两个问题,偶尔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夕阳的余晖透过月银树的枝叶洒落在院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当天夜里,清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那是她根据沈清辞的描述绘制的灵池周边的地形图。她将每一个可能的出口、每一处可能的掩体、每一个守卫的站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笔,看着那张图纸,轻轻呼出一口气。
三日后,不管那些人打的什么算盘,她都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她的徒儿,她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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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