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的江堰。
江堰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他的折扇插在腰间,衣襟依旧半敞,姿态散漫得像是在郊游踏青。察觉到沈清辞的目光,他偏过头来,对上那双刚刚睁开的金色竖瞳,嘴角微微一勾。
“醒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江堰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动脖子,寻找清的身影。
清靠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树干上,正闭着眼睛打盹。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昨夜平稳了许多,身上盖着江堰的外袍。沈清辞看到她平安无事,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别担心,她没事。”江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倒是你,断了两根肋骨还能撑到我们找到你,命挺硬的。”
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冷淡:“你是谁?”
“江堰。”他报上名字,又补了一句,“你师尊的朋友。”
沈清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又落在他腰间那柄折扇上,然后移开了视线,没有再接话。
江堰挑了挑眉,对他的冷淡态度不以为意,反而来了几分兴致。他站起身来,走到沈清辞身边蹲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金丹期,蛇妖,化形没多久吧?”他像是自言自语般点评道,“根基打得不错,但实战经验还欠缺。昨天那一战,你本来有机会躲开赵厉的第四掌的——你太着急了,想速战速决,反而露出了破绽。”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终于正眼看向江堰。
江堰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过第一次对上元婴期的对手就能撑到第四招,已经算不错了。多加磨练,日后必成大器。”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石头旁,重新坐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好好养伤吧,你师尊为了找你,可是连命都快豁出去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知道了。”
这时,清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到沈清辞醒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浮现出一抹欣喜:“墨,你醒了?”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清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伤势,确认没有恶化,这才松了口气。她在他身边坐下,靠在同一棵树上,侧头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清辞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肋骨断了,内腑震荡,左臂脱臼,这叫还好?”江堰在旁边凉飕飕地插了一句嘴。
清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拆台?”
江堰无辜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清回过头来,看着沈清辞,语气认真了几分:“墨,这是江堰。我很多年前的朋友,这次多亏了他帮忙。我们暂时安全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等你伤势稳定一些,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沈清辞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清和江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江堰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却没有回头,只是举起酒壶,朝他的方向晃了晃,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
这小蛇妖,护主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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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