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老樟树的树根旁,身上盖着江堰的外袍。天色已经蒙蒙亮,林间弥漫着清晨的雾气,潮湿而清凉。
她猛地坐起身来,腰腹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江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清循声望去,只见江堰蹲在一条小溪边,正用折扇扇着一堆刚升起来的火。火上架着两条处理好的鱼,已经烤得微微焦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找到了吗?”清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急切。
江堰没有回头,用下巴朝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努了努:“喏,在那儿呢。”
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跳。
那棵老榆树的根部,蜷缩着一个人影。他靠在树干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一支笛子——清的惑音笛。
“墨!”清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但尚存的呼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还活着。
他还活着。
江堰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火堆旁翻动着烤鱼,语气平淡:“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倒在路边,手里还攥着那支笛子。我检查了一下,断了两根肋骨,内腑受了震荡,左臂脱臼,身上还有多处烧伤和划伤。不过都不是致命伤,这小子命硬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昏过去之前,嘴里一直在喊‘师尊’。喊得我心都软了。”
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沈清辞沾满血污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
江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将烤好的一条鱼用大叶子包好,放在她身边:“吃点东西吧。等他醒了,还得赶路呢。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清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那条鱼,只是守在沈清辞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堰叹了口气,也不劝她,自顾自地吃起另一条鱼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清辞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清立刻察觉到了,俯下身轻声唤道:“墨?墨,你听得到吗?”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先是涣散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当他看到清的脸时,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师尊。”
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鼻音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嗯,我在。”
沈清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悠哉游哉吃着烤鱼的白衣身影上。他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清,眼神中带着一丝疑问。
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解释道:“一个朋友。路过,顺手救了我。”
江堰听到这话,回过头来,朝沈清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举了举手里的烤鱼:“你好啊,小蛇妖。我叫江堰,你师尊的老相好——呃,老朋友。”
清瞪了他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江堰无辜地耸了耸肩,继续吃鱼。
沈清辞看了看江堰,又看了看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清守在他身边,看着他重新睡去,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江堰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这小子不错。昏迷了还攥着你的笛子不放,醒了第一件事是先确认你有没有事,然后才关注我这个陌生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你这个徒弟,没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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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