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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

此间有相逢

决定南下之后,沈清辞开始为长途跋涉做准备。

他将洞府中能带走的物资整理打包,干粮、伤药、换洗衣物、火石,精简到最少,又用油布包了好几层,以防途中遇雨。他还抽空去了一趟下游的村镇,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买了一双耐磨的草鞋和一件蓑衣。

清的身体在丹药的帮助下恢复得比预期快,七天之后已经能独立行走小半个时辰而不需要搀扶。虽然丹田依然空空荡荡,灵力丝毫无法凝聚,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了。

“可以出发了。”第八天早晨,清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回头对沈清辞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最后一个包裹系紧,背在身上。他检查了一遍洞府,确认没有遗落重要的东西,又将洞口的痕迹仔细清理了一遍,这才跟着清走出瀑布。

外面的世界,阳光正好。

但他们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离开洞府之后,他们沿着山脊一路向西,再折向南。沈清辞选择的路线都是人迹罕至的野径,有时甚至需要在密林中劈开荆棘前行。清的体力有限,走一个时辰就要歇一歇,沈清辞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随时留意着她的状态。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坳中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决定在此过夜。

沈清辞在屋内生起火,将白天在路上采到的几株野菜和最后一块干肉一起煮了一锅热汤。清端着碗,慢慢地喝着,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还有多远?”她问。

“按现在的脚程,大概还要走十天。”沈清辞用树枝拨了拨火堆,“进入南疆地界之后,还要再走三四天才能到我说的那个地方。”

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喝完汤,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沈清辞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将匕首放在膝盖上,听着屋外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直觉救过他很多次。在妖族宫廷的时候,在被扔进万蛇窟的那个夜晚,在逃亡的路上——每当危险降临之前,他总会先一步感觉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今夜也是如此。

他没有叫醒清,只是握紧了匕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夜更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弓弦被拉紧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声响。

沈清辞的瞳孔骤缩,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地扑向清,将她扑倒在地——

“嗖——”

一支利箭穿透木门,钉在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后方,箭尾兀自颤动。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穿透薄薄的木板墙壁,将小小的猎户小屋射成了筛子。沈清辞将清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耳边全是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和木板碎裂的噼啪声。

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了,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沈清辞死死按住:“别动!”

箭雨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清师叔祖,晚辈恭候多时了。”

是赵厉。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透过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他看到屋外的夜色中,影影绰绰地站着数十道人影,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他的心头一沉。

中计了。

他们根本没有摆脱追兵。赵厉一直跟在后面,只是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等他们远离了洞府、进入了这片开阔的山坳,才布下包围圈,一举收网。

清也认出了那个声音。她靠在墙壁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小屋和遍地散落的箭矢,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值钱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匕首,挡在清的面前。

屋外,赵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师叔祖,是自己走出来,还是让晚辈请您出来?若是后者,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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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