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宗,议事厅。
凌霄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端着一杯灵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已年逾三百,面容却保养得如同三十出头的中年文士,三缕长髯垂于胸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赵厉躬身立于阶下,正在汇报这几日的审讯结果。
“……弟子已经用遍了刑罚,她始终一言不发。月魄的下落,她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凌霄放下茶盏,神色不变:“她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厉抬起头,面露不解:“掌门的意思是?”
“月魄不在她手上。”凌霄淡淡道,“如果她知道月魄的下落,以她的性子,要么拿来换命,要么拿来骂我。什么都不说,只能说明她无牌可出。”
赵厉皱了皱眉:“既然如此,掌门为何还要留着她?直接杀了岂不一了百了?”
凌霄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杀她是最简单的选择,但不是最有利的选择。她虽已是个废人,但‘飘渺宗开山祖师’这个名头,在某些人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转冷:“况且,她身边还有一条蛇妖。”
赵厉一怔:“掌门说的是那个少年?”
“能让清收为弟子,必定不是凡物。”凌霄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我让人查过那条蛇妖的底细,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与妖族皇室恐怕脱不了干系。”
赵厉倒吸一口凉气:“掌门的意思是……他是妖族的人?”
“只是猜测。”凌霄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如果猜测属实,那他就是一颗很好的棋子。妖族与人族虽然表面和平,但暗流涌动已久。若能通过那条蛇妖,掌握一些妖族的情报,甚至牵制妖族的某些势力,对我们来说,远比杀掉一个废人有价值得多。”
赵厉恍然大悟,拱手道:“掌门英明。”
凌霄却摆了摆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那条蛇妖会不会来救人。”
“他会来吗?”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案前,拿起一卷情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青石镇附近连日来的异动。
“他已经不在忘忧山了。”凌霄指着情报上的一行字,“三天前有人在青石镇见过他,似乎在打听清的下落。如果他够聪明,就该知道凭他一己之力,闯飘渺宗等于送死。但如果他不够聪明……”
凌霄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我们就守株待兔即可。”
同一时刻,飘渺宗山门外的密林中。
沈清辞潜伏在一棵古树的枝丫间,身形与树影融为一体。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整整两天,将飘渺宗外围的守卫换防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贸然行动。
师尊教过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飘渺宗是正道七宗之首,护山大阵更是师尊亲手所布,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需要一个缺口,一个守卫最松懈、阵法最薄弱的时刻。
他注意到,每隔五天,会有一批运送物资的车辆从侧门进入宗门。车辆经过时,护山大阵会短暂开启一道缝隙,持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是整个防御体系中最脆弱的环节。
下一次物资车到来,是在后天傍晚。
沈清辞记下这个时间,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落,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之中。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把师尊安然无恙地带出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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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