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沈清辞化形后的第七天，我带他下山赶集。

他起初不愿意，说人多的地方嘈杂，不喜欢。我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最后搬出“师尊的话你敢不听”的架子，他才勉为其难点点头。

一路上他走得慢吞吞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青石镇的集市不算热闹，但对一个刚从深山出来的蛇妖来说，已经足够眼花缭乱了。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耍把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在一家卖玉佩的摊子前停下来，盯着一块墨色的鲤鱼佩看了好一会儿。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他衣着不俗，连忙招呼：“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块墨玉可是上好的和田料子，雕工也是一绝，戴在身上保平安的！”

沈清辞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块玉佩。

我走过去瞄了一眼，问：“喜欢？”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随便看看。”

我看他那副明明喜欢又要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好笑，也不点破。趁他转身去看别处的时候，我偷偷把玉佩买了下来，塞进怀里。

逛了小半个时辰，我们在路边一个小面摊坐下来歇脚。

我要了两碗阳春面，老板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碗面，不动筷子。

“怎么不吃？”我问。

“没吃过这种东西。”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妖族太子，从前吃的想必都是山珍海味、灵果佳肴，哪里碰过这种凡间市井的吃食。

“尝一口试试。”我说，“不好吃就不吃了。”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笨拙地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嚼，他愣住了。

“怎么样？”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咽下去，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好吃。”

我得意地笑了：“那当然，这家面馆我常来，老板手艺好着呢。”

沈清辞没再说话，低头认认真真把那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往回走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支木簪。普普通通的桃木，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算不上精细，但看得出雕刻的人很用心。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诧异地问。

“你吃面的时候。”他别过头去，声音淡淡的，“旁边有个老伯在卖。师尊头发老是散着，也该有一支簪子。”

我握着那支木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最后我只是笑了笑，把木簪插进发髻里，问他：“好看吗？”

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还行。”

那天晚上回到山洞，我把那块墨玉鲤鱼佩拿出来，放在他枕边。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他把玉佩系在了腰间，走路的时候，穗子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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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两章

2026.9.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