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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壳戒指与红烧肉

朝暮与废墟

吉普车的引擎在颠簸的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废墟逐渐过渡到稀疏的田野。夕阳像一颗熟透的橘子,被地平线一口咬住,将车内染成了一片暖烘烘的橘红。

宋亚轩靠在副驾驶的门板上,随着车身的摇晃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他的头歪向一边,下巴抵着锁骨,那件沾了些许尘土的冲锋衣领口微微敞开。

张真源坐在后排,目光越过前排座椅的缝隙,落在宋亚轩搭在膝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根部。那里套着一枚并不起眼的指环——那是用一枚废弃的弹壳打磨而成的。粗糙的金属表面保留着原本的冷硬质感,内圈却被细心地抛光过,泛着哑光的银灰色泽。

这不是什么昂贵的钻戒,却是宋亚轩在灾区最珍视的宝贝。他说,这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时间,也是他在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车子猛地过一个坎,宋亚轩身子一歪,脑袋差点磕在车窗上。

张真源
张真源

“小心。”

张真源下意识地倾身向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宋亚轩的额头。

宋亚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他非但没有坐直,反而顺势像只猫一样,把脸埋进了张真源的掌心里蹭了蹭。

宋亚轩
宋亚轩

“真源哥……到了吗?”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像是一块化开的奶糖。

张真源
张真源

“还没呢,还有半小时进城。”

张真源的手指穿过他有些凌乱的刘海,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张真源
张真源

“累坏了吧?”

宋亚轩
宋亚轩

“还行,就是饿。”

宋亚轩嘟囔着,坐直了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过头,透过车窗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神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澈

宋亚轩
宋亚轩

“真源哥,我想吃红烧肉。”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张真源
张真源

“就红烧肉?不要火锅?不要烧烤?”

宋亚轩
宋亚轩

“不要那些。”

宋亚轩摇摇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枚弹壳戒指,金属与指腹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宋亚轩
宋亚轩

“我想吃那种……炖得烂烂的,色泽红亮,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酱汁的红烧肉。要配大米饭,那种很香的大米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宋亚轩
宋亚轩

“在下面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个味道。我想,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先吃一碗红烧肉盖饭。”

张真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他看着宋亚轩侧脸上那层细软的绒毛在夕阳下发光,突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此刻。

张真源
张真源

“好。”

张真源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张真源
张真源

“回家就做。我去买最好的五花肉,还要放鹌鹑蛋,再给你烫几棵青菜。”

宋亚轩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宋亚轩
宋亚轩

“还要加冰糖炒糖色,不能太甜,要咸鲜口。”

张真源
张真源

“知道啦,宋大厨。”

张真源无奈地笑了笑,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

张真源
张真源

“还有什么吩咐?”

宋亚轩突然转过身,整个人趴在椅背上,脸凑到张真源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宋亚轩
宋亚轩

“还有……”

宋亚轩举起左手,将那枚弹壳戒指展示在张真源眼前,眼神认真得有些过分

宋亚轩
宋亚轩

“以后,我不想要这种硬邦邦的东西了。”

张真源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宋亚轩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的边缘

张真源
张真源

“这是你的勋章,亚轩。”

宋亚轩
宋亚轩

“它是勋章,但它太冷了。”

宋亚轩反手扣住张真源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宋亚轩
宋亚轩

“真源哥,我想换个暖和点的。比如……你做的红烧肉的香气,或者是每天早上厨房里飘出来的豆浆味,再或者是……你手心的温度。”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

张真源看着宋亚轩那双倒映着夕阳的眼睛,那里面的渴望赤裸而真诚。他反手握紧了宋亚轩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真源
张真源

“好。”

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哑

张真源
张真源

“等这次回去,我们就把这枚戒指收进盒子里。以后,我牵着你。”

宋亚轩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轮新月。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满足的笑意。

宋亚轩
宋亚轩

“那就说定了。我要吃两大碗饭。”

张真源
张真源

“依你,管够。”

车子驶入隧道,昏暗的光线掠过两人的脸庞。张真源看着宋亚轩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承诺。

这世间或许还有无数场未知的风雨,还有无数个需要奔赴的远方。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辆驶向归途的车上,他们达成了某种关于余生的默契。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壮举。

不过是一碗红烧肉,一盏留灯的窗,和一个随时可以回去的家。

宋亚轩
宋亚轩

“真源哥。”

张真源
张真源

“嗯?”

宋亚轩
宋亚轩

“我想睡觉了,到了叫我。”

张真源
张真源

“睡吧,我在呢。”

张真源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宋亚轩身上,遮住了那枚弹壳戒指,也遮住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窗外,华灯初上,人间烟火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