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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晚会在礼堂进行。第七个节目是宋亚轩的独唱。

宋亚轩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面坐下，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琴键照得发白。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左手落下去，前奏响了。

《孤雏》的钢琴版比吉他版更慢，延音拖得更长，每一个音落下之后都在空气中停留了半拍才消散。他的声音是轻的，像在和自己确认一些事：

我的伤心 衬托你的伤心

尴尬身份给你慰问

同时做失恋者也好

我与你都总算衬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无情人做对孤雏

暂时度过坎坷

苦海中不至独处至少互相依赖过

“无情人做对孤雏”那句落下来的时候，宋亚轩没有看台下。他的目光落在舞台前方某一处固定的位置上，像在等那句词的余音和另一段沉默之间出现一道窄门。“你永远并非一个”唱完的时候，他的尾音比之前多停了一拍，像是那句话的重量需要先用完一个完整的呼吸才能被放平。他唱完后站起来朝台下弯了一下腰，转身走下台。侧幕边，刘耀文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宋亚轩接过来握在手心，没有拧开。刘耀文说：“去做妆造。”宋亚轩说“嗯”。

严浩翔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节目单，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偏头说了一句：“你们好好唱，马上也到我的节目了，我回去准备准备。”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宋亚轩看着他走远，转身往化妆间的方向走过去了。

第九个节目是合唱《小宇》。宋亚轩换了一件白色宽松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刘耀文穿着一件浅灰蓝色的休闲外套，内搭白色T恤。两个人各自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一束落在宋亚轩身上，一束落在刘耀文身上，中间隔了一段正在被灯光磨亮的距离。

前奏响完之后，宋亚轩先开口：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唱到“比方说当我遇见你”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刘耀文在旁边接上：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唱到副歌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刘耀文先开口：

不管 未来 会怎么样

至少我们现在很开心

宋亚轩在旁边接上：

不管 结局 会怎么样

至少想念的人是你

唱到“至少想念的人是你”的时候，宋亚轩的声音比前面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还没有准备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事。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声音接上去：

我不会把它当作游戏

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他把“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唱完之后，尾音没有立刻收掉，像那七个字还需要在空气里多留一会儿才能离开。刘耀文站在舞台上，话筒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他唱完这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跟这个人在一起，不是搭档的那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场合、这句词里想起这件事。他只是站在那里，唱完了那七个字，然后把话筒放低了一点，像在给那个念头腾出一个位置。

台下有人安静了一瞬，像在等那句词落在某个不会被风吹散的位置上。宋亚轩接下一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多留了一拍：

因为我真心对你

他唱到“因为我真心对你”的时候，尾音没有收在惯常的位置上，而是让那句词在空气中多悬了一瞬。宋亚轩站在那里，脑子里浮起来的念头很简单——他是真心的。对这首歌、对这个晚上、对旁边那个人，都是。他唱完之后没有立刻收声，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再停留一会儿，等旁边的人把它接住。

两个人唱完之后台上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从前面漫过来。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后排有几个女生在低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掌声落下去的间隙里飘出来一截：“你看到刚才了吗，刘耀文一直盯着宋亚轩看。”另一个声音接上去：“看到了看到了，宋亚轩还笑了，他笑的时候刘耀文眼睛都没眨。”有人笑了一声：“这也太好嗑了吧。”

林晚坐在第七排靠边的位置。她没有鼓掌。她的目光还落在舞台上，但灯光已经暗下去了，幕布正在合拢。她听见后面那几个女生的对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她耳朵里。陈嘉禾坐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你还好吧。”林晚没有回答。周念安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听见陈嘉禾那句之后偏过头来看了林晚一眼，然后她把目光收了回去，没有多说什么。

舞台上的灯光彻底暗下去了，下一个节目的报幕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林晚低下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

后台。宋亚轩走下来的时候脚步比上台前轻了一些。他在侧幕边站定，伸手正了正自己的衣领。刘耀文比他晚几步下来，走到他旁边：“刚才唱得怎么样？”宋亚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台上？”刘耀文说：“我在台上，又不能盯着你一直看。”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台上唱“想念的人是你”时更大一些，眼睛很亮，像刚才在舞台上那束光还没有完全从他身上退去，只是换了一个更近的距离重新落了下来。宋亚轩看着他，像是被那个笑短暂地挡住了一瞬，然后他说：“那你现在可以看了。”刘耀文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需要被回应的确认：“那你站近一点，我看得清楚一些。”

宋亚轩没有走过去，但也没有退开。刘耀文往前走了一步，在他身边站定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他一眼：“妆造还没卸，趁现在拍一张吧，难得两个人都在。”宋亚轩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有手机吗。”刘耀文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解锁之后递给他：“你拿着拍。”宋亚轩接过手机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缩回去。他没有避开触碰，也没有刻意停留，只是在那个动作发生的间隙里，允许自己的手在另一个人附近多待了片刻。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两个人站的位置取景。刘耀文站在他旁边，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拉开距离。

宋亚轩按了快门。他没有看屏幕里的成片，把手机递还给刘耀文。刘耀文接过去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放大，没有评价，锁了屏放回口袋里。

两个人走出礼堂的时候，风比傍晚时凉了一些。舞台上的灯在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幕布合拢，报幕声从音响里传出来，裹着还在散场的喧闹声。宋亚轩走在前面，刘耀文落后半步，谁也没有先开口。走了一段路之后宋亚轩放慢了步子，像是在调整步伐，让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回到同一条线上。他开口说了一句：“刚才台上那首歌，我唱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在想——”刘耀文在旁边等着，像在等他把话说完。宋亚轩说：“在想如果台下没有人，这首歌应该还是会唱完。”刘耀文说：“那如果旁边也没人呢。”宋亚轩没有回答，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

走到坡底那棵树下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头顶斜着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收短。刘耀文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宋亚轩一眼：“你今天笑的时候，台下有人在看。”宋亚轩说：“那你呢。”刘耀文说：“我也在看。”他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解锁之后点开那张合照，低头看了一眼：“我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你。”他操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宋亚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只是在走回坡顶的路上把手机解锁，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按了保存。

他们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像在等某句话自己落定。风把树叶子吹响了一下又停了，谁也没有急着要走。过了片刻，宋亚轩先转身往坡上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在给旁边的人留一个赶上来的位置。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刘耀文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