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26明星暑假  文轩     

9

文轩:十七刻度

周一早上,宋亚轩出门的时候没有在坡底那棵树下停。树底下是空的,和上周五一样。他没有低头看,也没有放慢脚步,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比以前稍微快了一些,像在让自己不要注意到那里没有人。但他走过去之后,在拐弯的地方偏了一下头,余光扫过那棵树,树叶在风里动了一下,没有车,没有人。

月考分考场,他的名字在(一)考场,刘耀文在(四)考场,隔了两间教室的距离。上午考完第一科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卷子翻了两遍,该写的都写了。考第二科的时候他停下来过一次——读到某一行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上来别的东西,他盯着纸面看了几秒才拉回来。旁边有人在翻卷子,纸张哗啦响了一声,他没有转头,但那个声音把他从自己的念头里拽出来了一点,他低头把刚才那行字重读了一遍,在答题卡上写了答案。

中午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坐下来,贺峻霖坐到他对面。食堂的灯照在桌面上,餐盘边缘有一小片水渍,贺峻霖低头扒了两口饭,说了一句:"你最近走神的时候比以前多。"宋亚轩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看着碗里的饭,夹起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贺峻霖也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中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去了。吃完站起来的时候他拍了拍宋亚轩肩膀说:"你好好考试。"宋亚轩点了点头,一个人把剩下的饭吃完,走出食堂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他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下午的考试他写得顺了一些,但中间有一次他抬头看了窗外——操场那边没有人,跑道边上的旗子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他看见那面旗子在风里翻了一个角,忽然想起刘耀文以前站在跑道边上等检录的样子。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继续写题,没有再往那边看。但那一刻之后他写题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不想给自己留空隙去想别的事。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比平时安静。宋亚轩翻开书看了一会儿,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下来,视线落在同一行字上很久,没有读进去。他在想那张纸条。那张纸条现在在刘耀文的校服口袋里,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不知道刘耀文有没有发现它、看到了之后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觉得他问得太多了。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严浩翔从后门探进头来叫了一声刘耀文。刘耀文放下笔站起来走了出去,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没有带走。宋亚轩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走廊上有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他低头写了半行字,又把笔放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搭了一会儿,然后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叠好的纸条,拿出来的时候指尖在纸条边角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把它放进了刘耀文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放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外套的布料,棉质的,带着一点教室里的余温,他很快收回了手。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刘耀文先站起来走了,那件校服外套被他拽下来搭在胳膊上,人走出了教室后门,没有回头。宋亚轩坐在原位没有动,他把书收进书包里,手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灯还亮着几盏,他走过那段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一些。坡底那棵树底下还是空的,他在树下站了两秒,风把叶子吹响了一下,他抬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的边缘,然后继续走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屏幕一直是黑的,没有新消息。他不知道刘耀文有没有发现那张纸条。也许看到了,也许没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一片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那天晚上刘耀文回到家,伸手进口袋掏钥匙的时候,指尖碰到的不是钥匙——是一张叠好的纸。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连钥匙带纸一起拿出来,站在玄关低头看。走廊灯在他头顶亮着,他把钥匙放进鞋柜上的小托盘里,然后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纸不大,叠了两折,边角被折得很整齐,是被人认真叠过的。他打开,上面是宋亚轩的字:"你最近怎么了。"他举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走廊灯在他头顶亮着,他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确认背面没有字,又翻回来,把那四个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他没有立刻放下来,而是握着那张纸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像是要让那句话落进该落的地方。然后他把它折好收进了书桌抽屉里,和那张写了"等"字的草稿纸放在同一格。他坐了一会儿,窗外很暗,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宋亚轩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滑到最下面,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看了几秒,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第三次他打了一行:"你看到了吗。"没有发出去,又删了。他把手机放下了,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压平在桌面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写完之后他把信纸沿着边角折好,夹进了自己的书里。他没有再碰手机,也没有再看窗外,就那么坐了一会儿,然后关了台灯。

周二考完最后一科,宋亚轩回到教室收拾书包。他平时习惯最后收琴谱,手指伸过去的时候碰到了那页纸,指尖感觉它的厚度不太一样,比正常的纸厚了一点点——像里面夹了东西。他没有立刻翻开,手指在琴谱封面上搭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翻到那一页,果然滑出来一张折好的纸。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没有马上打开,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他第一反应是——又是谁放的情书。运动会之后那封粉色的信还压在抽屉里,他没想过还会有第二封。他拿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旁边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在说"终于考完了",有人在笑,他都没有听见。然后他慢慢沿着折痕展开。

上面的字是刘耀文的,笔墨已经干了,笔画没有犹豫,一笔一笔落得稳。他认出那个字迹的时候,手指捏着纸的边角稍微紧了一点。

宋亚轩:

纸条我看到了。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这几天是我想了一些事,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你不用问,也不用多想。

好好考试。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把那几行字看完,目光停在最后一行"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上面,没有移开。他看了很久,把信纸放下来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旁边有人在叫他名字,像是问他"走了没",他好像听到了,但是没有回应。他没有笑,也没有叹气,只是把那几行字又读了一遍,然后沿着原来的折痕叠好,和那枚银色的星星贴纸一起收进了琴谱的同一页里。他把琴谱合上,放进了书包最里面,拉好拉链,背起来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跑道边上的旗帜,垂着没有动。天气比前几天凉了一些,云压得很低,像快要下雨了。他没有在坡底那棵树下停,直接走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门口多了一双鞋,男人的款式,深棕色皮鞋,鞋底边缘沾了一点干了的泥。他站在门外看着那双鞋,掏出钥匙的手慢了一拍,钥匙在锁孔里顿了一下才转开。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翻得整齐,头发梳得服帖,看起来像是专门收拾过才来的。他看见宋亚轩走进来,笑了一下,眼角堆起几道纹路,嘴角的弧度自然得像是练过很多次。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旁边搁了一包烟,烟盒推到了妈妈那边的方向,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等着什么人替他拿起来。

妈妈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汤,摆在桌上说"吃饭了"。餐桌上有四道菜,比平时多,碗筷摆了三副。宋亚轩在桌边坐下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坐在他对面,隔着餐桌的距离。妈妈坐在中间,低着头给他和宋亚轩盛汤。那个男人没有说"谢谢",就接过去了,低头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来说"今天的汤不错"。宋亚轩没有看他,低头吃自己的饭,夹菜的时候只夹自己面前那一盘。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开口了,像是在随意找话题:"你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个商场吧?上次路过看到那个招牌还挺大的。"宋亚轩的筷子动了一下,没有抬头,说"嗯"。那个男人又说:"改天可以一起去逛逛,反正放假。"宋亚轩停了一下,说"不用了,我假期有事"。他没有说有什么事,但那个男人也没有追问。他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在盘子里翻了两下才夹起来,翻的时候把旁边两块拨到一边,碟子边沿被磕出很轻的一声响。宋亚轩看见了,什么也没有说,筷子在碗沿上搁了一瞬才重新拿稳。

妈妈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接过去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宋亚轩听见了。他低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水渍。他伸手去拿烟盒,像是想起什么又放下了。妈妈说"少抽点",他说"我知道",语气很平常,像这种对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然后他转头看向宋亚轩的方向说:"你妈说你平时还弹琴,挺好,年轻人有点爱好是好事。"宋亚轩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说"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回是对着妈妈说的:"你们这栋楼,楼下的防盗门是不是坏了,我看那锁不太紧。"妈妈说"是坏了有一阵了,物业一直没来修"。他放下筷子说"这种事儿不能拖,改天我帮你看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自然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仿佛已经替自己安排了"改天"会在那扇门里进出的位置。宋亚轩把碗放下来说"我吃饱了",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那个男人在背后说了一句"吃这么少",语气里有笑,也有一种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的"我可以说这句话"的轻慢。宋亚轩没有回头,关上了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门外有碗碰碗的声音、电视机打开的声音、那个男人笑了一声、妈妈说了句什么,被电视声盖过去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手垂在身侧,指尖是凉的。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琴谱放在书包里没有拿出来,那封信还在琴谱的某一页里。他伸手摸了摸书包的侧面,确认那本书还在那里,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桌面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对面楼的灯亮着几扇,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想出去,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

同一时间的刘耀文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亮着,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那一页他看了很久,没有翻动。他伸手拿过手机按亮屏幕,翻到和宋亚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那句"好听"。他划上去又划下来,像是想从那些已经看过的内容里再找出一点什么来。他把手机放下了,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开和宋亚轩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看到信了吗。"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考得怎么样。"然后又删了。第三次他打了一行:"假期有空吗。"他看了几秒,没有删,但也没有发。他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想起自己那封信里写的最后一句话——"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当时写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有想好那句话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应该见她一面,应该先把他的注意力留在信上,等她考完、等她看到、等她想好要不要来。现在他已经把信放进去了,考试也结束了,但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之后会怎么想。他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翻了个面,看着暗着的屏幕,没有点亮。

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隔了一会儿又安静了。刘耀文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那封信已经放进去了,他已经做完了能做的部分,剩下的就是等。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她回消息,等他一封信,等他考完,等他假期有一个空出来的下午。他躺回床上的时候没有关灯,那封信的位置他自己清楚,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口吹进来,翻动了桌面上那本书的一角,又合上了。

那天晚上宋亚轩躺在床上听见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碗被收走的响动、电视机里的声音、偶尔有人说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拉到下巴,没有再听了。他没有把手机拿过来再看一次。他知道今晚不会有新消息了。

阿玊
阿玊

谢谢你们愿意打开这本小说,希望你们看的开心,收藏打卡点赞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