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江南霓月入帝怀

秋日天阔,紫禁城万里清光。

前三殿奏章络绎不绝,皆是天下秋收丰稔、百姓安乐的喜讯。顺治福临端坐养心殿,连日批阅各地粮册、安民奏折,看着四海升平、岁谷大熟,年少帝王素来紧绷的心弦,终是松缓大半。

朝政安稳,国泰民宁,这本已是天大喜事。

可福临连日处置公务之余,心底总惦着钟粹宫的那人——沈霓月。

自入秋以来,他便察觉霓月身子格外慵软,往日灵动明媚、步履轻捷的女子,近来总爱静卧小憩,眉眼间常带着浅浅倦色,闻不得重油重腻,胃口清淡许多。

起初只当是秋燥体虚、宫中起居乏累,可时日越久,异样越显,容色虽依旧清丽,却多了几分温润慵懒的孕态柔和。

这日午后,秋风和煦,朝堂公务尽数清完。

福临卸下朝服外褂,只着石青色暗龙常服,步履轻缓,独自往钟粹宫而去,不欲惊扰她静养。

殿内静谧安然,帘幔低垂,白檀幽香淡淡萦绕。

沈霓月正斜倚软榻,一手轻搭在小腹,闭眸小憩,长睫轻垂,面容莹白温软,周身褪去少女的利落锐气,多了一层温柔似水的柔光。

听见轻微脚步声,她徐徐睁眼,眸光朦胧温润,浅浅一笑:“皇上来了。”

福临走近,俯身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鬓发,声音低沉柔和:“这几日总恹恹的,可是哪里不适?”

沈霓月微微摇头,心底早已有数,却依旧谨慎浅笑:“倒无病痛,只是身子懒倦,总想安歇。”

她虽通晓医理,自知脉象有异、珠胎暗结,可初胎未定,她不敢妄断,亦不敢轻易言语,只静静藏着这份隐秘期许。

福临看着她清倦模样,素来少年意气、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眼底尽数化为温柔怜惜。

他在位数载,朝堂颠簸、朝局纷杂,内有宗室掣肘,外有天下初定,岁岁劳心。他年少登基,坐拥万里江山,却甚少真正舒心安乐的时刻。

唯独沈霓月,是他深宫之中唯一的安稳与心安。

“朕看着你近日气色异于寻常,嗜睡恶腻、神倦喜静,恐不是寻常秋乏。”福临握住她纤细微凉的手腕,语气笃定,“传太医。”

沈霓月微怔,随即温顺颔首:“听皇上的。”

不多时,太医院院正匆匆入殿,躬身行礼,屏息凝神。

宫中人皆知,当今圣上虽年少,却极宠钟粹宫沈氏,半点不适皆是天大的事,不敢有半分马虎。

“替朕细细诊脉。”福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老太医恭谨应下,取过脉枕,小心翼翼搭上沈霓月的腕脉,凝神屏息,片刻之间,眉目缓缓舒展,眼底露出恭贺之色。

他反复细诊双手脉象,确认无误后,方才徐徐跪地叩首,声线清朗稳重:

“恭喜皇上!恭喜沈娘娘!娘娘脉象流利和缓,阴脉搏动有力,乃是确凿滑脉!娘娘已有两月身孕,龙胎安稳,胎相清正,是天赐麟儿之兆!”

一语落定,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檀香袅袅,秋风穿帘,落得满室寂静温柔。

沈霓月指尖微颤,心底悬着多日的猜想,终被太医亲口证实。

原来不是错觉。

她腹中当真悄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是她与福临的孩子,是大清皇室新的血脉,是这盛世丰年里,最珍贵的一桩天赐喜事。

她垂眸望着自己平坦依旧的小腹,眼底瞬间漫上温热水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而一旁的福临,整个人骤然怔住。

年少帝王惯经风雨,临朝沉稳、处事冷静,哪怕面对万千朝堂风波,亦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听闻“有孕”二字,他胸腔骤然一震,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秋风填满,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滚烫欢喜与郑重。

他怔怔看着身侧温婉静美的女子,看着她眉眼温柔、容色含怯的模样,喉结微不可察滚动。

他要做父皇了。

他和霓月,有孩子了。

这一年,天下丰收、四海升平,朝堂安定、万民安乐。

上天竟再赐他一桩天大喜事。

福临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极轻极柔,生怕力道重了惊扰腹中孩儿。他掌心覆在她的后背,温热宽厚,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霓月……辛苦你了。”

短短四字,藏尽帝王所有的动容、珍视与万般柔情。

沈霓月靠在他怀中,鼻尖微酸,轻轻点头,轻声软糯:“臣妾不苦。”

老太医依旧跪地,恭贺之声再度响起:“娘娘胎相极稳,气血充盈,只需静心静养、少劳少思,来日必是龙凤呈祥,福泽绵长!”

福临回过神,眼底漾开从未有过的明媚笑意,少年帝王的冷峻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暖意。

他当即下旨,字字郑重:

“传朕旨意,钟粹宫即日起,一应供给加倍。太医院每日轮值请脉,三餐膳食全换温补安胎食方。宫中上下,严禁喧哗惊扰,任何人不得扰娘娘静养。”

“谁敢懈怠怠慢,严惩不贷。”

圣旨落地,恩宠浩荡。

宫外是九州丰收、万民颂平。

宫内是珠胎初结、帝心柔倾。

万里升平盛世,恰逢帝妃得子,人间圆满,莫过于此。

秋风温柔落满宫檐,钟粹宫内,温情脉脉,岁岁安然可期1

段评

怎么这么甜啊,看得我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