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八仙同人  吕洞宾     

永远达不到的第十笔2(完结篇)

吕洞宾同人文合集

钟离权接过那件旧道袍,指尖抚过磨损的布面。道袍布料被雨水浸得冰凉。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说了,你便会远远避开我。”吕洞宾的眼眸沉沉,“我不能失去靠近你的机会。我要拿到渡厄玉璧,解开你魂魄之上的枷锁。”

提到诅咒,钟离权垂下手,眼底掠过一片灰暗。那诅咒刻在神魂,时时刻刻束缚着他。不能营生,不得安稳,注定漂泊一生。关于渡厄玉璧的解咒代价,他只听过零碎传闻,却不知道那献祭神魂的残酷细则。

“渡厄玉璧……传说那玉解咒要付出代价,是什么?”钟离权抬眼问道。

吕洞宾避开他的视线,望向雨幕深处,淡淡带过:“到时候便知道了。”

钟离权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雨雾的气息。

“吕洞宾,你太偏执。”他低声说道,“你可知,你这般行事,于你于我,皆是折磨。我背负十五年的恨意,如今一朝得知前因,可那些受过的苦,不会凭空消失。”

恨是九画,如今恨意松动,可思念疯长,依旧只有九画。

“我知道。”吕洞宾道,“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能有机会,让你挣脱这份宿命。”

“恩情归恩情。可这十五年的煎熬,我过不去。我依旧怨。怨天道不公,怨命运弄人,也怨你,把一切都独自扛下,什么都不与我说。”钟离权将旧道袍抱在怀中,雨水顺着鬓角滑落。

他心里生出悔意。可“悔”字第十笔,沉重得落不下去。若是早些知晓前因,他们是不是不必蹉跎十五年光阴。这份悔,沉甸甸压在心口。

“我明白。”吕洞宾轻声应答。

雨还在下。这是属于钟离权的又一场雨,和多年终南山山门那场风雪遥遥呼应。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继续交谈。

钟离权蜷缩在墙角,把那件旧道袍盖在身上。布料上残留着岁月的陈旧气息。他睁着眼,望着漏雨的屋顶,彻夜无眠。

恩情与怨恨交织缠绕,撕扯他的心神。一边是救命之恩,是少年时自己种下的善缘;一边是十五年颠沛流离的苦难。爱恨搅成一团乱麻。

而不远处,吕洞宾亦是一夜未阖眼。

他清楚渡厄玉璧全部的代价,早已暗自下定了决心。

坚冰已经裂开一道细缝,可距离消融,依旧遥遥无期。

爱要十笔。他们停留在第九画,始终跨不过去。

一行人一路闯过重重险境,渐渐逼近蓬莱藏宝阁。天庭的阴谋浮出水面,杨戬的谋划笼罩一切。玉虚琉璃灯失窃,人间生灵涂炭,而杨戬想要借这件事,清算凡仙,巩固天庭权柄。

一场大战爆发。

天眼光芒万丈,照彻云霄。杨戬立于云头,居高临下,当众撕开所有伪装,高声道出过往旧事。

“你们想知道当年钟离权被逐的真相吗?”

声音滚滚响彻战场。所有同伴都愣住了,钟离权浑身一震,死死盯住杨戬。

“当年告发钟离权私降甘霖的,从不是吕洞宾。他当年,为替钟离权求情,同样领受永世诅咒。世间流传‘无心昌出卖师兄’,全是吕洞宾一手散播,只为背负污名,求得机会,守护钟离权,来此盗取渡厄玉璧。”

惊天真相轰然砸落。

周遭一片寂静。

钟离权僵立原地,大脑嗡嗡作响。十五年来扎根心底的恨意,根基轰然崩塌。

这么多年,他恨错了人。

那些刻薄,那些刀剑相向,那些恶语,全部都施加在一个自少年时代便一心追随自己、甘愿与自己共受诅咒的师弟身上。

过往一幕幕涌上脑海。破庙篝火旁默默递过来的干粮,雨夜递来的旧道袍,刀剑相向之时,吕洞宾从不真正向他出手,一次次承受他的怒火与误解。

原来所有的冷漠与疏离,所有的误解,全是吕洞宾心甘情愿扛下的枷锁。

巨大的悔意,如同滔天洪水瞬间淹没钟离权。

悔,十笔。

他喉咙剧烈滚动,积压了十五年的情绪骤然溃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高大的身躯微微发颤。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吕洞宾,方才缠斗间吕洞宾的青衫已经染上尘土与血痕,袖口破损,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温柔,像终南山多年前那场落雨里,望向他的模样。

“吕洞宾……”钟离权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瞒得我好苦。”

吕洞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渡厄玉璧已经被他握得温热。方才混乱的间隙,他借着天兵缠斗的掩护,已经潜入藏宝阁最内层,取回了这块承载着二人宿命的古玉。玉璧触手微凉,内里流转着天地本源的微光,可那微光之下,藏着吞噬神魂的凛冽寒意。

杨戬见状,冷笑一声,天眼再度迸发刺眼金光,万千天兵合围而上:“即便真相大白又如何?渡厄玉璧解咒需献祭施术者神魂,吕洞宾今日取玉,本就是抱着赴死之心。你们二人,终究逃不过天道的安排。”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钟离权头顶。他骤然想起之前吕洞宾含糊其辞的模样,瞬间明白了那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钟离权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阻拦吕洞宾,“那玉璧不能用!我宁可一辈子受诅咒漂泊,也不要你拿性命换我的自由!”

吕洞宾轻轻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掠过一丝决绝。他抬手,将渡厄玉璧托举在掌心,莹白的玉光缓缓散开,缠绕上钟离权的周身。4

段评

这也太好哭了吧

“师兄,当年你一念悲悯,救我于荒土绝境。今日我做这些,从来不是施舍,是我心甘情愿。”吕洞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本就不该困于市井尘埃,你心怀苍生,本该有坦荡仙途,安稳人间。”

“我不要什么坦荡仙途!”钟离权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他抬手想要握住吕洞宾托着玉璧的手,指尖却被玉光弹开,“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我们可以一起找别的法子,总有不用献祭性命的办法!”

“没有别的法子了。”吕洞宾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半生的隐忍与眷恋,“渡厄玉璧是唯一能消解神魂咒印的宝物,天庭布下的死局,我没有退路。”

玉光越来越盛,金色的纹路顺着钟离权的经脉一点点游走,刻在他魂魄深处的诅咒印记正在寸寸消融。与此同时,吕洞宾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一缕缕神魂本源顺着玉璧的纹路被牵引而出,一点点融入古玉之中。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唇瓣失去血色,身形在光芒里微微晃动。

钟离权看着他日渐虚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他终于清晰地看清自己心底埋藏多年的情愫,那早已不是同门师弟的敬重与依赖,是跨越十五年山海跋涉的执念,是朝夕相伴里滋生的爱慕。

爱,十笔。

他在心底一笔一划描摹这个字,可笔尖悬在最后一画,迟迟落不下去。他明明懂得了心意,却再也没有机会好好说出口,再也没有机会和眼前之人并肩走完余生。

“吕洞宾,我错了。”钟离权哽咽着,一遍一遍重复,“我恨了你十五年,我对你刀剑相向,我对你恶语相向,我是个混账。你回来,我给你赔罪,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不要走好不好。”

吕洞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神魂正在飞速消散。他微微抬眼,看向泪流满面的钟离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师兄,别悔。九笔的恨,九笔的思,我们都走完了。那最后一笔,本就不属于我们。”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钟离权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敢这般直白地触碰他。

“当年终南山的雨,你说让我活下去。今日,我换你好好活下去。人间山河万里,你替我看一看,替我守一守苍生烟火。”

渡厄玉璧的光芒抵达顶峰,钟离权身上最后的诅咒枷锁轰然碎裂,萦绕他半生的桎梏彻底消散。可吕洞宾的身形已经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青衫、佩剑、眉眼,一点点消融在漫天玉光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光点飘散,玉璧失去光泽,坠落在尘埃之中。

杨戬见计划落空,又被八仙众人合力围剿,最终败走,天庭的阴谋就此瓦解。人间灾祸平息,四方百姓重归安稳。

钟离权站在空荡荡的云海之间,掌心还残留着吕洞宾指尖的温度,可身前早已空无一人。他僵立许久,忽然蹲下身,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空旷的蓬莱云海之间,只剩下他孤寂的呜咽。

岁月流转,几度寒暑。

八仙各自归位,何仙姑、铁拐李等人数次前来劝慰钟离权,可他始终拒绝重返仙班,也不愿入世为官。他寻了一处背靠终南山的小院隐居,院里栽满了当年山下的麦禾,案头常年铺着素白帛纸,笔墨常备。那件被珍藏多年的旧道袍,被他妥帖叠放在木案一侧,衣料上的荆棘裂口,被他细细用丝线缝补过无数次。

他常常独坐案前,握着羊毫毛笔落笔。

写“恨”,九画,一笔一划沉稳有力。那十五年的怨怼早已烟消云散,可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他不敢遗忘。

写“思”,九画,落笔绵长。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思念如同山间流水,源源不断,没有尽头。

他无数次想要写下“爱”。

点、点、撇、点、点、撇、横撇、捺,写到第九画,笔尖便重重悬停在纸面之上,墨珠滴落,晕开一团深色的墨迹。最后那一笔,他穷尽余生,也落不下去。

他又写“悔”。

竖心旁的每一笔都沉重万分,写到第九画,依旧停滞不前。他悔恨自己太过执拗,悔恨被恨意蒙蔽双眼,悔恨没能早一点读懂师弟深藏的心意,悔恨亲手推开那个满心都是自己的人。

恨与思,是他们实实在在共度的岁月,完完整整的九画。可爱与悔,那缺失的第十笔,成了他余生永远无法填补的缺口。

满院的帛纸堆积如山,每一张纸上,都是残缺不全的字迹。

春日,终南山的春雨淅淅沥沥落下,和当年救下吕洞宾的那场雨一模一样。钟离权坐在檐下,手里捏着半块麦饼,望着雨雾中的青山,轻声自语:“师弟,山下良田万顷,百姓安居乐业,人间太平无事,如你所愿。”

无人回应,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夏夜,篝火在院中点起,一如当年破庙之中的模样。钟离权独自守着火堆,往柴堆里添着干柴,火光映着他孤寂的侧脸。他总会下意识留出半边温热的位置,仿佛那个青衫少年还会安静坐在身侧,默默看着他。

秋风卷起山间落叶,落在案头的帛纸上。钟离权拾起泛黄的纸张,指尖抚过那些停在第九画的字迹,低声叹息。

冬雪落满小院,天地一片素白。他会把那件旧道袍铺在石凳上,拂去上面的落雪,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个瘦弱少年裹着这件道袍,在雨里仰望着他的模样。

有一年深秋,何仙姑前来探望,推开院门,看见满地写废的素帛,纸上皆是残缺的笔画。她望着独坐案前、鬓角添了风霜的钟离权,满心惋惜:“事已至此,你何苦这般困着自己。吕洞宾他,也不愿看见你终日沉湎过往。”

钟离权握着毛笔的指尖泛白,目光落在纸上那半截“爱”字,声音平静又悲凉:“我没有沉湎。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缘分,注定只能走到第九画。恨九笔,思九笔,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羁绊。爱与悔的第十笔,隔着生死,我永远都抵达不了。”

他拥有了吕洞宾用性命换来的自由,摆脱了永世漂泊的诅咒,得以安稳度日,看遍人间烟火。可那个跨越千山万水追随他、甘愿背负千古骂名、最后献祭神魂成全他的少年,永远停在了那场蓬莱的玉光之中。

没有轮回重逢,没有死而复生,没有来日方长。

风穿过小院的窗棂,吹动堆叠的素帛,纸张簌簌作响。

世间笔墨万千,情爱百转千回。

钟离权握着毛笔,悬在半空的笔尖迟迟无法落下。

属于他们的那第十笔,终究是永远达不到的彼岸,余生漫长,只剩无尽的思念与遗憾,岁岁年年,反复描摹,却永远残缺。

————————分界线————————

是永远落不下的第十笔,是永远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是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无数个夜晚回忆师兄的脸,想过,恨过,爱过,却从未放弃、从未悔过的要拯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