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雨声密密麻麻地打在蒋淮的耳朵上,仿佛无数细针扎着她的耳膜。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矿区大雨那天的情景,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瑟瑟发抖,身上那件破烂单衣勉强支撑在她骨瘦如柴的身体上,难怪吴老狗说那天是从矿场上背了副骨头架子回来的。
“姐姐,你能救救哥哥吗?”
矿山已变成一片废墟,雨水夹杂着泥浆肆意流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
蒋溪...

“姐姐,求你...我可以替你卖命…”
蒋溪用那双沾满泥土的手紧紧握住她,随即昏倒在她身上,手无力地垂落
蒋淮用力抓住她的手指,但指尖却一丝力道也感觉不到。无论她怎么拍打喊叫,都没有任何回应。
蒋溪才是她的本名,而哥哥蒋淮已经死在那次矿难中,尸骨无存,她用这个名字继续活于世上,哥哥就没有真的离开,
蒋淮喊得嗓子都哑了,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拢,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四周似乎被黑暗吞噬。
双腿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蒋淮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天蓬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压在她的腿上。她用力拽住他的胳膊,试图推开他,可是力气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天蓬,你背着我吃了多少好吃的!

身后的机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石门发出沉闷的声音。蒋淮回头望去,看到镇元也在一旁躺着。

淮伢子!天蓬!镇元!你们没事吧!
天蓬一听五爷的声音立刻惊醒过来,从地上弹了起来。
吴老狗看见蒋淮摔坏在地上的玉佩,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几步上前,单膝跪在蒋淮面前。

淮伢子…
蒋淮伸手拦住了吴老狗即将下滑的手臂,却被他顺势搂在怀里。

我没食言…我保你平安了…
吴老狗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时刻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
吴老狗在她后背上摩挲着,一块完整干净的布料,而不是带血和被划破的,和刚才死在自己怀里的,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五爷?

吴老狗缓缓松开蒋淮,两只手托住她的右手,放在自己胸膛正中央,他的玉挂在那,一个月牙弯刀形状,吴家人才有的特别标识,

蒋淮,这辈子都不要轻易离开我,好不好?

我有备好你的嫁妆,一旦你有心仪之人,我吴老狗必定不会让你婆家人欺负你。
蒋淮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听得云里雾里,
吴老狗手心汗涔涔,蒋淮唯一能想出来的是吴老狗此刻很紧张,
她轻拍那双握住还仍颤抖的手,
爷,我没有什么心仪之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陪着爷。

吴老狗喊过蒋淮这二字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第一次是承诺一定能养活好她,用江湖之人的话就是,有他一口喝,绝不少蒋淮一口吃,
叫蒋淮时,是一次次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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