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卑微开端，步步追随

真相大白之后，顾行舟的世界彻底颠覆。

褪去所有虚假的滤镜，褪去所有偏执的误解，他终于看清了所有前因后果，看清了自己的不堪与愚蠢，也看清了帝烬瑶两年以来所有的隐忍与深情。

巨大的悔恨和愧疚压得他日夜难安，食不知味，寝不能眠。

从前肆意张扬、清冷自持的少年，彻底褪去了所有傲气，眼底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自责与卑微。

他再也没有从前的高高在上，再也没有理所当然的从容。

只剩下无尽的、想要弥补、想要靠近、想要挽回的执念。

只是他无比清楚，他没有任何资格。

他伤她太深，错得太彻底。

她已经彻底放下，彻底释怀，彻底走出了关于他的所有阴霾，活得坦荡明亮、自由洒脱。

而他，没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场，去打扰她的安稳，去求她回头。

所以他的挽回，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卑微的、隐忍的、不敢惊扰的。

他不敢贸然上前搭话，不敢随意打扰她的生活，不敢用自己的存在，再次让她心生困扰。

他能做的，只有无声追随，默默弥补，用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一点点赎罪。

清晨，他会提前半小时到校，悄悄将温热的牛奶、养胃的面包放在她的桌洞角落。

记得她不爱太甜的东西，记得她胃弱容易不舒服，记得她习惯早起空腹背书。

这些从前被他漠视的细碎喜好，如今被他牢牢记在心底，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兑现。

课间，他会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默默帮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窗台书本，将散落的习题册一一归位，擦掉桌角细微的灰尘。

从前都是她默默为他做尽琐事，事事周全。

如今他只想一点点偿还，一点点弥补，哪怕她永远不会知道，永远不会回头。

晚自习结束，他永远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追随。

不靠近、不打扰、不纠缠。

只是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护着她一路平安走出校园，看着她安全汇入人流，才敢转身离开。

他怕夜晚路灯太暗，怕她独自走路孤单，怕有陌生人打扰。

从前无数个夜晚，都是她站在原地等他、盼他、随他。

如今角色互换，只剩他遥遥相望，步步追随，卑微至极。

班里同学渐渐看出了端倪，纷纷暗自唏嘘。

从前高高在上、被偏爱有恃无恐的顾行舟，如今彻底活成了最卑微的追随者。

他删掉了所有无关异性的联系方式，彻底断绝了所有暧昧可能。

不再和任何人说笑打闹，不再清冷疏离，也不再张扬耀眼。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细心、所有的耐心，尽数留给了那个被他伤透的女孩。

只是这份迟来的温柔，太过廉价，太过徒劳。

帝烬瑶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她好像从未察觉身边细微的变化，从未发现桌洞里莫名出现的早餐，从未留意身后不远的追随目光，从未在意他所有笨拙的弥补。

她依旧按时上课、刷题、背书、放学，心境平稳无波，喜怒哀乐，再也与他无关。

偶尔两人在走廊擦肩，她目不斜视，步伐从容，眼神坦荡淡然，彻底将他当做陌生人。

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冷漠，都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顾行舟心上，疼得他呼吸发紧，却又甘之如饴。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是他亲手换来的结局。

林薇薇彻底沦为了笑话。

她所有的伪装、算计、挑拨，在真相揭开之后，尽数沦为泡影。

全班皆知她的虚伪心机，皆知她颠倒黑白、挑拨离间，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再也无法靠近顾行舟半分，从前的风光体面彻底散尽，只剩狼狈难堪。

可即便看着始作俑者自食恶果，顾行舟也没有半分轻松。

错的根源，从来不止林薇薇。

最大的过错，是他的识人不清、是他的漠然无视、是他亲手辜负真心。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落在帝烬瑶认真刷题的侧脸上，温柔耀眼。

顾行舟坐在后排，远远望着那个明亮干净的身影，眼底盛满卑微的执念和无尽的悔恨。

他知道，前路漫漫，挽回无望。

她已经走出了泥泞，奔向了光明前路。

而他，自愿困在回忆和悔恨里，开启漫长无期、无人回应的卑微追妻之路。

不求立刻原谅，不求即刻复合。

只求往后岁岁年年，默默守护，静静赎罪。

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平安顺遂、前程似锦，便足矣。

只是无人知晓，少年眼底深藏的偏执与不甘。

他欠她的两年深情，余生漫漫，他想用一辈子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