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幡然醒悟，疯般悔恨

从奶茶店出来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街头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热闹喧嚣，却衬得顾行舟孤身的背影格外孤寂凄凉。

晚风凛冽，吹在身上，刺骨冰凉，却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寒凉。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了所有虚假的表象，将他所有的愚蠢、偏执、识人不清，赤裸裸摊开在他眼前，无处遁形。

两年时光，七百多个日夜。

帝烬瑶小心翼翼的奔赴、默默无声的守护、百般迁就的温柔、隐忍克制的委屈，被他亲手践踏、亲手辜负、亲手推开。

而他却傻傻沉溺在别人刻意营造的温柔假象里，一次次伤害那个最爱他的人。

行走在无人的街边，顾行舟缓缓停下脚步，抬手捂住双眼，指尖微微颤抖。

眼底的酸涩汹涌泛滥，几乎压垮所有理智。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痛恨自己的迟钝，痛恨自己的偏执，痛恨自己的不分是非，痛恨自己亲手弄丢了全世界最好的帝烬瑶。

从前他总觉得，帝烬瑶的离开，是她一时意气用事，是她不够大度，是她不肯原谅。

可如今他才彻底清醒。

她不是不原谅，是不敢再期待，不敢再深爱，不敢再把真心交付给一个永远不会偏向她的人。

所有的沉默、冷淡、疏远、放手，都是她在无数次失望之后，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和自保。

他想起她最后在操场的模样，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怼，只是轻轻一句“我不爱了”。

那不是释然，是耗尽所有爱意之后，彻底的心如死灰。

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些天，他还在暗自别扭、暗自不甘，还在觉得她狠心绝情。

如今想来，最绝情、最狠心的人，从来都是他。

是他任由旁人欺负她、抹黑她、孤立她。

是他一次次用冷漠和质疑，碾碎她的真心。

是他亲手，一点点杀死了她所有的喜欢。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依旧是温柔乖巧的语气：【行舟，明天周一，我帮你整理好了早读知识点，明天带给你呀。】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文字，顾行舟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恶心。

所有温柔伪装彻底撕碎之后，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和虚伪。

他从前竟被这样刻意的讨好蒙蔽双眼，辜负了世间最纯粹的真心。

顾行舟指尖冰凉，直接拉黑删除了林薇薇的所有联系方式，没有丝毫犹豫。

不需要周旋，不需要体面，不需要顾及任何情面。

虚假的温柔，他不屑再要。

只是无论他做什么，都再也换不回那个满眼是他、温柔纯粹的帝烬瑶了。

夜色深沉，晚风萧瑟，少年独自站在路灯之下，身影单薄孤寂，满目荒芜。

幡然醒悟的代价，是彻底的一无所有。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后方知可贵。可世间所有的道理，都来得太晚。

周一清晨，返校的那一刻，顾行舟的心境彻底翻天覆地。

走进教室的第一时间，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穿透人群，落在前排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帝烬瑶安安静静坐着早读，脊背挺直，眉眼清亮，认真专注，周身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她依旧温柔，依旧平和，只是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属于他的光亮。

她的世界，早已彻底没有他的位置。

顾行舟站在教室门口，久久不敢迈步，心底酸涩泛滥，悔恨滔天。

从前是她追着他的目光跑，小心翼翼、满心欢喜。

从今往后，只剩他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满心悔恨、卑微莫及。

课间，林薇薇照常想来靠近，却被顾行舟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直接逼退。

那眼神太冷、太厌弃，没有丝毫温度，彻底击碎了她所有伪装和侥幸。

全班同学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行舟彻底疏远了林薇薇，态度决绝、不留余地。

可他看向帝烬瑶的目光，却藏着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浓烈到极致的悔意和在意。

所有人都明白，风向彻底变了。

只是为时已晚，繁花早已落尽，故人早已走远。

顾行舟彻底幡然醒悟，却只剩疯魔般的悔恨，日夜啃噬心神。

他亲手推开的光，再也不会为他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