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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

为你而来!!!

那场雪来得比去年早。十一月刚过一半,一夜之间院子里就铺了厚厚一层白。路远之早起推门时被雪光晃得眯了眯眼,桃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雪,像一夜间开出了满树白花。窗台上那排物件也被雪盖了一层,两面铜镜的镜面上各落了一小撮,像戴了顶白帽子。

他伸手把镜面上的雪拂掉了。铜镜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镜面映出他自己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回屋穿棉衣。

那天夜里雪又下起来了,比白天更大。风裹着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屋里点了两个炭盆还是觉得冷。母亲早早回了屋,路远之和林樾也窝进了被子里。路远之靠着床头翻那本旧小说,林樾躺在他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你手冷。”林樾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碰了碰他翻书的手指。

“刚从外面进来。”

“捂一捂。”林樾把他的手从书页上捉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捂着。他掌心温热干燥,把路远之冰凉的指尖裹得严严实实的。路远之任他捂着,单手撑着书又翻了一页,但目光没落在字上,余光全在林樾捏着他手指慢慢搓着的那双手上。

林樾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搓热了,从指尖到指根到虎口,耐心得像在做一件正经事。搓完了把他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低头在他掌心里哈了一口热气。路远之的手被他哈得微微缩了一下,被他攥住了。

“还冷?”林樾问。

“不冷了。”

林樾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但没有松开。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被子拢到肩膀上方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中间只留了一掌宽的空隙。路远之看着林樾近在咫尺的脸——灯焰的光被他挡住了大半,他的眉眼在暗处显得格外柔和,嘴唇因为刚在被窝里捂了一会儿泛着微微的红。

路远之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把灯捻暗了些。屋里只剩下炭盆里暗红色的余烬映着一点微光。他重新躺好时林樾的手摸过来搭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棉衣的布料慢慢往下移了移,停在腰侧没有继续。

“冷吗?”林樾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手放的地方不冷。”

林樾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路远之闷哼了一声,伸手把他的手腕攥住了。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叠着,路远之感觉到林樾的手指从他攥着的掌心里慢慢抽出来,反手扣住了他的指缝,十指交握压在被子上。

“你刚才说手冷。”路远之的声音有些低哑。

“现在不冷了。”

“那还不松开。”

“不想松。”

路远之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儿。炭盆里余烬的光微弱地映着林樾的侧脸,他的眼睛很亮,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路远之松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肩头。林樾跟着他翻身贴上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叠在一处,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上来,暖融融的。

路远之闭着眼感觉林樾的鼻尖埋在他后颈的发根里,呼出的气拂得那一小片皮肤痒酥酥的。他偏了偏头把后颈露得更多些,林樾的嘴唇便贴了上来,温热的、软和的,落在他的颈侧。路远之被他亲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边脸。

“你做什么。”

“取暖。”林樾的嘴唇还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说话时震动的触感顺着他的皮肤传下去,路远之整个人麻了一下。

“哪有这样取暖的。”

林樾从他颈侧抬起头来,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路远之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贴得更紧了,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彼此传递着。林樾的手从他腰上移上来搭在他胸前,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按了按,感受到那里跳得比平时快了些。

“你心跳快了。”林樾的声音贴在他耳后。

“热了心跳就会快。”

林樾在他耳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没发出来,但路远之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从后背传过来。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覆住林樾搭在他胸前的那只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按着他的心口,都安安静静地没有动。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响着。炭盆里的余烬一点点暗下去,屋里越来越暗,只剩被窝里这一小团暖意拢着两个人。路远之闭着眼感觉林樾的呼吸慢慢放缓了,搭在他胸前的手也松了力道,像是快睡着了。

他把林樾的手握住了。

“别睡。”他的声音很轻。

林樾的呼吸顿了一下。“怎么了。”

路远之在黑暗中沉默了几息。他翻了个身重新面朝林樾,两个人面对面贴得很近,近到在暗光里也能看清彼此眼睛的轮廓。路远之抬手碰了碰林樾的侧脸,指尖从他颧骨滑到嘴角停住了。

“你刚才……脖子那里。”路远之的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顿涩,“再试一下。”

林樾看了他两息。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把路远之额前落下来的碎发拨开,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路远之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后颈露出来,林樾低头把嘴唇贴上去,比刚才更慢、更用力了一些。

路远之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紧了。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把头偏了偏把后颈的弧度完全露给他。林樾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慢慢往下移了一寸,停在他的肩窝凹陷处,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被温热的呼吸一拂就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可以吗。”林樾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来,有些含混。

路远之没有回答。他把手从林樾衣襟上松开,抬起来按在林樾后颈上,指节插进他发根里微微收紧。林樾便继续了。他的嘴唇从肩窝移回颈侧,贴着那根微微跳动的血管慢慢往上,经过下颌线,最后回到唇角。两个人重新吻在一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都深。路远之被他按着后颈,整个人都被拢在他身下,呼吸从平稳变成急促,又从急促变回另一种节奏的沉缓。

炭盆里最后一粒火星暗了下去。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色安安静静地铺着,只有被窝里这点暖意和彼此交叠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才重新平复下来。路远之仰面躺着,被子盖到胸口,脖子上多了几处淡红的印子,被残留的体温烘得微微发烫。林樾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腰侧画着圈。

“明天早上还煎两个荷包蛋?”林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哑。

路远之偏头看了他一眼。“三个。”

林樾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路远之被他蹭得偏过头去,嘴角弯着没有收回来。窗外的雪安安静静地堆着,把院子里的桃树和窗台都盖得严严实实的。被窝底下两个人的脚碰在一起,暖融融的,谁都没有缩回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