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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动

为你而来!!!

第四天傍晚出了事。

林樾在村西头的山坡上查看一棵枯死的槐树——树干从中间开裂,树皮干卷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干了水分。他蹲在树根旁拨开浮土,发现根部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捻在指间干燥得不像湿润的南方山地。

他正要站起来,掌心的碎镜片猛地烫了一下,烫得他从原地跳起来甩手。路远之在不远处捡柴,听见动静快步跑过来。

"怎么了?"

林樾摊开右手。铜绿色的印记亮得惊人,碎镜片在掌心中央射出一束极细的金绿色光线,直直指向山坡另一侧的沟谷。

"找到了。"林樾攥紧拳,那道光线被掌心的合拢截断,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印记在持续发热,像某种磁针在锁定方向,"这附近有一块碎片。离得不远。"

两个人循着印记的指引往沟谷方向走。暮色正浓,沟谷里的光线暗得很快,两旁的灌木丛生得密,枝条刮过衣料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樾走在前面用左手拨开挡路的枝蔓,右手始终摊开着,印记的光在昏暗里像一盏微弱的引路灯。

走到沟谷底部时,林樾停住了。前方是一小片洼地,洼地正中央的地面塌陷下去一个浅坑,坑底潮湿,泛着一层极薄的银色水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半埋在湿泥里,边缘锋利,表面泛着和铜镜一模一样的铜绿色锈光。

"就是它。"林樾蹲下来。他没急着伸手去碰——上次碰镜子的后果他还记得,整条手臂血管发青的滋味不想再来第二遍。

路远之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忽然说了一句:"等等。"他偏着头像在听什么,"你听见没有?"

林樾屏息凝神。沟谷里很安静,但有声音——极低极轻的嗡鸣,像蜂群在远处扇翅,又像风吹过空瓶口。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块碎片。

林樾从怀里取出老头给的木匣,翻开笔记最后几页快速扫了一遍,找到一段他用红笔标过的内容:"碎片离母体越久越会自行发声,以唤同类。拾取时须以血止鸣,否则声传十里。"

血。他咬破左手指尖挤出一滴,正打算往碎片上滴去,路远之忽然攥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用我的。"路远之没看他,另一只手已经咬破了食指,"你右手上的印记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别再给它喂血了。"

他蹲下来把指尖那滴血落在碎片表面。鲜血触到碎片的瞬间,银色的水光猛地收敛下去,嗡鸣声戛然而止。碎片安静下来,纹丝不动地嵌在泥里,像一片普通的铜锈金属。

林樾看着路远之的侧脸。暮色里他的轮廓被映得很柔,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落在眼下的皮肤上。他用布片包了碎片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

"成了。"路远之朝他亮了一下食指上的小伤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得意,"没你想的那么难吧。"

林樾盯着他那根手指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把他那只手攥了过来。他把路远之的食指拢在掌心里,拇指压在伤口上,用了不大的力道——路远之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

"你干什么?"

"止血。"林樾面不改色地说着,拇指却在那道小伤口上来回蹭了两下。其实血早就止了,蹭上去只觉得指腹底下是一片温热的皮肤和一点凸起的薄痂。路远之垂着眼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抽走。

安静了好几息。

最后是路远之先偏过头去咳了一声:"走……走吧,天快黑了。"

林樾松了手。两个人的指尖分开时带了轻微的黏连感,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从中扯断了。林樾把右手收进袖中,路远之把受伤的那只手揣进衣兜里,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沟谷往回走。谁都没说话,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走出谷口时天边最后一抹余光散尽了。林樾走在前面,忽然听见身后的路远之说了一句:"你的手今晚这么热。"

林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印记确实比平时烫。但他没说出来的是——他分辨不清那是碎片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碎片近了的缘故。"他说。

路远之在后面"嗯"了一声。月色初升,两个人的影子在田埂上并肩而行。影子比并排走的人更近一些,近到肩头的轮廓几乎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