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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可道非常道

张宣眨眨眼,扭头朝银屏看过去。银屏胳膊在流血,“作为姐姐,看着我像你家人的份上帮帮他吧。”

燕三娘心花怒放,她越看张宣越顺眼,“你看看,哦哟~你叫我姐姐,我怎么能不赏你这个脸呢?”说着摘下自己一边耳环,虫子六脚朝天,在她手上乱蹬,燕三娘将它碾碎糊到银屏伤口上。

血迹沾上她的袖口,燕三娘举着袖子,舌尖舔了舔。银屏脸上脖子上红了一大块,频频往后缩,她身上是一股香味,甜丝丝的不正常。

“姐姐,你教我们功法可多辛苦啊?我可不认识字。”

燕三娘笑容淡了淡,“姐姐,我修为多低,师父不疼师兄师姐不爱的,谢家又抓我充军……”

“怎么?你这滑头的意思是要我给你传功?”她用袖子挥张宣一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宣的脸红扑扑的鼓起来。“别想着逃,奴得了两个,漂亮的盗门傀儡。”她咯咯笑,拍拍手,崖壁上果真出现一道红门,向外打开。

一阵雾里钻出两人,一男一女。“谢家做失败了,丢了,哦哟瞧奴这记性,就不应该在他们大营下游呆着,捡到这两个残破的玩意”

银屏猛的被撞到地上,他刚想说两句,看到张宣眼睛里转着泪,脸色不好看,又把话咽回去,只问他“你认识啊?”

眼前两张脸是灰色的,五官清晰可见。

女傀脖子上还有掐痕,是紫色的镶在皮肤底下。张宣认得这个掐痕,那是他亲手掐上去的。

“妈的……谢家。”张宣仰着头,脸涨得紧,燕三娘还在讲着两个傀儡这样那样的好处。她的手指划过男傀脸上一道缝合疤 “奴用来试毒刚好合适。”

“银屏,王眉是我同乡啊!”他坐起来,扶着石子地,摇摇晃晃又站起来,脚全破了血染在石子上,燕三娘看着他走过去,朝他伸出手。张宣扶住她的手,却被摔在地上。“哦哟,奴的小弟子,你怎么能这样念旧呢?”

石子磕碰的血腥在他嘴里冒,他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往下咽,揩了把脸,脸肿胀着发红,是燕三娘袖子上的毒粉,他又笑起来,“我…多谢师父抬举,弟子谨遵师命。”

银屏跟着过去,瞄了一眼张宣的脸,低低的凑过去说“你就拜了啊?”

燕三娘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张宣肿起来的那半边脸,“乖。奴这小徒弟,比那两个残破的玩意好玩多了。”她收回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像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俩,先住下吧。”

她转身朝那扇红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银屏一眼,“你那个胳膊,别碰水。虫子碾碎的东西,沾了水就烂。”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哦!你们俩可得自己爬上来呀!”

门在她身后合上,像一道缝被抹平了一样,崖壁上什么也没留下。

张宣站在原地,脸还肿着,脚底的血已经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没说话,慢慢蹲下来。银屏站在他旁边,胳膊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虫子糊上去的地方麻麻痒痒的。“张兄,”银屏说,“你那个同乡……”

“他们活该。”张宣没看他,声音很轻,“而且那个吴优,是我掐死的。”他又顿了一下,“在谢家大营,她设计我,我把她杀了”

“其实那天我都看到的。”

银屏把刀插回腰侧,也在他旁边蹲下。“你觉得燕三娘想干什么”张宣没答,只是盯着地上的石子,盯了很久。“贰负之尸和她修的死人道法有关,都是尸体,我估摸着她早用过了。”他用手指抠着地上的土,“不过她现在捡的那俩都是垃圾。”

银屏没有再多问。他把袖子扯下一截,裹在手上,又往张宣脚边递了递,“你脚还在流血,包一下。”张宣看了一眼那块布,接过来,缠在脚上。

缠了两圈,他忽然说了一句:“她刚才说的那个‘你的眼睛像燕家人’,你觉得是真的吗?”银屏想了想,“是,听起来像。”

张宣没再接话。崖壁上没有鸟叫,只有河滩的水声。他们坐在石子上,坐了很久。

终于张宣站起来,扶着崖壁,“走吧,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明天还得练什么‘三花怀尸’。”银屏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步,又问:“你真的要练?”张宣回过头,肿着的半边脸在昏暗里有点滑稽,“我有的选吗?”

他们沿着河滩往上走,山路越来越窄。张宣走在前面,银屏跟在后面,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边开始泛出一层灰白。银屏忽然说:“张兄。”张宣没停下脚步。

“什么事?”

“我父亲神识传音说谢家三日后和王越国开战,你……你还要去脱别人衣服吗?”

“当然啊,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个师父,妈的不捡点钱财宝物都亏了。”

两人饿着肚子在一股腻味的洞府里待了一晚,燕三娘早早就开始描眉毛画眼睛,所以天还没亮就把两人叫了起来。

“奴给你们准备了餐食,可不要吃太多呢。”

所谓餐食就是两张饼和两碗红汤。汤底沉着东西,像人血肉。毕竟洞府墙上钉着的,除了兽皮还有人皮。“银小少爷~奴问你,你修到何境界啊?”

“四丹。张宣一丹二阶。”

“啊哟!你们可知一共几丹啊?七丹!五阶结一丹,七丹开神窍,五窍得三阳。三阳之后才初入仙门啊!”她刚往脸上拍的粉都散下来。

说着丢过一粒丹药盒子,张宣抱在怀里。“小徒弟,你自己煮了水化开喝吧,本来你体内就有玉膏护了心脉,奴也不用为你运功画阵了。”

他看到有背篓和柴刀就背着准备去捡柴,银屏喊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逃出门口就开始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银屏接过柴刀,刀柄上还有黄色的纹路看起来总在流动,“张宣我昨天和你说的,打仗的事有变动。”

“怎么回事?”张宣踩断几根黄金柴,丢进背篓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看到燕三娘和一个谢家人说话,那个男子年纪很大,不知道她们什么关系,若叫燕三娘帮我们恐怕不行。”

银屏不会砍柴,拿柴刀乱挥乱砍,砍到都是劲大的缘故。张宣默默捡了一把,抢过来自己砍了。“你又能确定不是燕三娘在谢家的耳目?”

“绝对不是,他们谈的是那两具尸体拿去做暗哨,燕三娘可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