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鲜花还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眼底泛红、满是不安的少女，缓缓补充。

“输赢是赛场的评判，但勇敢站上冬奥冰场、坚持到底的你，从来都是我的骄傲。”

场馆里一片寂静，晚风穿堂而过，却再也吹不散心底蔓延的暖意。

邬柠抬头看着他，连日紧绷到发僵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成绩、期待她的高光、期待她为国争光的荣光。教练严苛打磨她的每一个动作，裁判挑剔审视她的每一处细节，粉丝期盼着她一战成名。

全世界都在看她的结果，只有邬屿，永远在心疼她的过程。

他见过她凌晨冰场孤单的身影，见过她伤病复发强忍疼痛训练的模样，见过她深夜失眠辗转反侧的焦虑，见过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疲惫与脆弱。

别人奔赴喧嚣与荣光，他奔赴她所有的辛苦与坚持。

“哥，”邬柠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的微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了，越到关键时候越胆怯。”

“不会。”邬屿毫不犹豫地否定，眉眼温柔，“真正全力以赴的人，才会心怀敬畏与忐忑。无所畏惧的从来不是勇敢，是无知。你只是太认真，太珍惜这次机会而已。”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还有一个月，我们慢慢来。不用逼自己完美，只需要每天比昨天更稳一点。赛场那天，我依旧在观众席最角落陪着你。灯光再亮、人潮再沸，我都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温水漫过心底，彻底抚平了她所有的惶恐不安。

冰馆顶灯的冷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旷的场馆里，没有喧嚣，没有催促，只有深夜绵长的陪伴与温柔的开导。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璀璨，冬奥的脚步越来越近，属于邬柠的盛大舞台即将拉开帷幕。

前路依旧有未知、有压力、有无数挑战。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奔赴冰场与硝烟。

寒夜有人温语渡惶惶，长路有人相守赴荣光。

那些深夜消解的焦虑、抚平的忐忑，终将化作她站上世界赛场最坚韧的底气，让她在万众瞩目的冰灯之下，无畏奔赴，肆意绽放。

距离冬奥会开幕只剩七天。

国家队全体队员转移到冬奥村内封闭集训，日常的训练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冰场不再是往日里只有零星几人的模样，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轮番上冰，馆内整日回荡着冰刀擦过冰面的声响、教练的喊话声还有背景音乐。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身影，每个人眼底都绷着一股劲。

邬屿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天天守在训练场的长椅上。封闭管理的规定拦在外面，他只能暂时在冬奥村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陪着邬柠。

每周三场的直播他照旧没有中断，只是直播的时间调得更晚。小小的出租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靠着墙面，电脑、声卡、麦克风整齐摆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悬浮着他一直沿用至今的古风虚拟立绘。开播的时候，黑色口罩牢牢覆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温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