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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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脂粉气混着酒气，熏得人直皱眉。那老头头发白得像霜打了的草，脸皮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整个人歪在榻上，往身边女人身上蹭来蹭去，活像一只营养不良的蚕蛹。

你蹲在房梁上差点呕出来，这男人真是到死都改不了这德行，都老成这样了还不消停。要不是得藏着不能露面，你当场就能跳下去把霍仙姑眼睛捂严实，看这玩意儿，纯纯糟蹋眼睛，早晚长针眼。

管事的弓着腰把霍仙姑引进去，“扑通”就跪了，恭敬得像见了活祖宗。榻上的丁千岁眼睛“唰”就亮了，硬生生从女人怀里抬起身，目光黏在霍仙姑身上，跟粘了胶似的。

你听得直翻白眼，晦气，不愧是没根的东西，说话都夹着嗓子，听得你后槽牙都发酸。

他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直勾勾钉在霍仙姑身上，嘴角扯出个笑，露出几颗熏得发黄的牙。

霍仙姑说完转身就走，丁千岁脸色一沉，抬手就扫翻了案上的酒杯。

“哐当”两声脆响，瓷片碎了一地，酒液泼在绒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子。霍仙姑脚步顿住，没回头。

他慢悠悠从榻上挪下来，撩开珠帘走到霍仙姑面前，手里捏着张盖了红印的纸，晃得哗啦响。

他浑浊的眼珠里滑过一道腌臜的光，明晃晃的，装都懒得装。

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嚣张，像只逮着了肥鸡的黄鼠狼。你看见霍仙姑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你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老东西阴损。霍玉屏那套“女人命苦、得认命”的屁话，指定又在她脑子里打转了。

你早看那老女人不顺眼了，成天张嘴闭嘴就是身为女人就要认命，要不是看在她是霍仙姑长辈的份上，你早揍得她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撩开自己挡脸的白发，一张大盘子脸怼得更近了，盯着霍仙姑像看什么稀世宝贝，手还不老实，慢悠悠往她脸边伸。

霍仙姑偏头躲开，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得像块三九寒天的冰。

丁千岁也不恼，嗤嗤地笑，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你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霍仙姑闭了闭眼，再抬眼时，眼底翻涌的怒意已经被压得严严实实。

话音落，她没再看丁千岁一眼，转身就往外走。月白旗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脊背挺得笔直，活像身后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都污眼睛。

丁千岁也不拦，就背着手站在原地，眯着眼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