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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晨光赴校

向着月光之外

“叮铃!叮铃铃——”

尖锐清脆的闹铃穿透朦胧睡意,暖金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流淌进卧室,落在被褥褶皱之间,打碎了满室清晨的宁静。

邵丰羽埋在柔软被子里,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他懒洋洋地探出一条手臂,指尖在床头胡乱摸索半晌,终于按灭持续作响的闹钟。意识仍旧陷在残存的睡意中,他不愿立刻起身,蜷缩在被窝里磨蹭了许久,四肢感受着被窝残留的暖意,直到窗外街道渐渐响起车流声响,才依依不舍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长达两个月无所事事的暑假正式落幕,崭新的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微凉的晨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吹散残余困意。邵丰羽简单洗漱完毕,走进狭小的开放式厨房准备早餐。案板上整齐摆放着食材,他熟练地热锅,煎出两面金黄、边缘微微起泡的鸡蛋,随后取出吐司,依次铺上脆嫩生菜、切片番茄与熏香火腿,层层叠叠组装成一份简易三明治。

这几乎是他为数不多能够独立完成的餐食,做法简单,不需要复杂烹饪技巧。可即便如此,看着盘中朴素的早餐,邵丰羽仍旧暗自发愁。很难想象,脱离父母照料之后,独自在云海市求学的四年,自己该如何解决一日三餐。

草草吃完早餐,他走向客厅角落,目光落在靠墙立着的单剑上。剑鞘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灰尘,是父母当初得知他卡线录取阿莫斯学院后,特意购置的四星演习武器,专供日常历练、元素实操训练使用。可从收到这天起,这柄剑便一直搁置在此,他从未拔剑练习。

时隔整整一个暑假,邵丰羽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基础剑术招式。想来这大概是许多高中毕业生的通病,卸下升学压力后,曾经勤学苦练的本事,不知不觉慢慢生疏。

“我去,积了这么厚一层灰……咳咳。”

邵丰羽拿起一旁干燥毛巾,细细擦拭剑身与剑鞘上的浮尘,随着灰尘缓缓褪去,冷亮锃润的金属光泽一点点显露出来,沉静锋利的气息悄然散开。他握着剑柄轻轻掂了掂重量,无奈地轻轻摇头。

“爸妈还真是两个甩手掌柜,不能再多养我四年吗。”

念头一转,新的疑惑涌上心头,他环顾这套租住的房屋,眉头微蹙:“话说回来,我只是一个人居住,为什么要租一套两居室?未免太过浪费。”

云海市,天华共和国直辖大都市,也是举世闻名的商业枢纽,寸土寸金,房价与租金居高不下。阿莫斯学院便坐落于这座繁华都市之中。

邵丰羽的父母任职云海市政府部门,平日里向来节俭,断不会平白无故承担多余房租。可这次租房的安排处处透着蹊跷,任凭他如何思索,也理不清其中缘由。

房屋距离阿莫斯学院并不算远,二十分钟便能抵达校门。

不多时,宏伟的学院大门映入眼帘。整块巨型石英雕琢而成的校门在晨光下折射出莹润光泽,线条恢弘大气,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令人心生震撼。不愧是全球综合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格局气度远超所有传闻。

阿莫斯学院由世界政府联合多国共同筹建,核心使命是培育能够对抗异构体的专业战士,同时培养深耕元素科技领域的人才;除此之外,学院同样开设常规文理学科,发展方向十分多元。

邵丰羽站在校门前,握紧肩上背包背带,心底燃起一股昂扬的斗志。当初压线通过录取分数线,能够踏入这所顶尖学府,已经胜过无数同龄人。

“虽然是卡线考上的,但好歹抓住机会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变得更强!”

内心壮志澎湃,可这份激昂仅仅持续片刻,诡异的违和感猛地攫住他。

宽阔壮观的石英大门前方广场空空荡荡,视野之内看不到半个新生的身影。

邵丰羽茫然环顾四周,心底升起荒诞猜想:不会吧,难道学院出什么变故,临时停办了?

正当他眉头紧锁、苦苦思索问题所在时,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从身后轻轻响起:“你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邵丰羽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转过身,一句脏话已经冲到舌尖。可看清来人样貌的瞬间,他迅速把话语硬生生咽回喉咙,脸颊不受控制微微发烫。

“我……我是邵丰羽,你好。”

苏玲兰望着他猝不及防的窘迫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抬手轻轻挥了挥,声音清甜悦耳:“你好,我叫苏玲兰,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邵丰羽平日里很少和异性来往,更何况眼前容貌出众的少女。紧张之下,他下意识用上了恭敬的敬语,举止拘谨僵硬。

“噗,不用特意说敬语的。”苏玲兰努力忍住笑意,眼前这个少年木讷腼腆的样子,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短暂整理纷乱思绪后,邵丰羽选择了最稳妥的称呼:“好……好的,苏学姐。”

“诶?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其实不用这么生疏,叫我玲兰姐就可以啦~”苏玲兰弯起眉眼甜甜一笑。

明媚动人的笑容极具冲击力,邵丰羽耳尖迅速染上一层淡红,慌乱地避开视线,小声回应:“好,好的,玲兰姐……”

“好啦,不逗你了。”苏玲兰摆了摆手,收敛玩笑的神色,好奇开口询问,“话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新生正式报道,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开始。”

邵丰羽猛地一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对啊!新生群通知不是八点半报到吗?”

“我明白问题在哪了。”苏玲兰恍然大悟,耐心解释,“前天学生会会长把本该发送在内部大群的通知,误发到新生群。不过昨天管理员已经发布修正公告,你没有查看新消息吗?”

邵丰羽努力回忆暑假末期的日常,自从看完最初那条报到通知后,他便再也没有点开新生群。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微弱:“好像……确实没看。”

“这样啊。”苏玲兰稍稍思索,主动发出邀约,“如果你现在折返回家等候,估计会很累吧?不如我先带你逛逛校园熟悉环境?”

这份邀请出乎邵丰羽意料,原本他已经做好折返等待的打算,面对可爱前辈主动邀约,他哪里忍心拒绝,当即精神一振:“太感谢玲兰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校内主干道漫步,道路两侧支起各式各样社团招新摊位,彩旗随风轻轻飘动,热闹气息初显。走在前方的苏玲兰兴致勃勃,细致地为他介绍学院规则。

“我们学院由多国联合出资建立,各方权责很难平衡,所以校方采用学生自治模式,一切学生事务由学生会统一统筹管理。学校只负责聘请授课教师、安排课程规划。另外哦,学院每年会举办各个国家传统节日庆典,提倡不同文明交流交融……”

苏玲兰滔滔不绝讲解着各类规章制度与校园趣闻,可邵丰羽的注意力大半游离在外,目光不自觉落在前方少女身上。

苏玲兰的外形本就格外惹眼:淡蓝色长发柔顺垂落,身上搭配白色短款上衣,黑色修身短裙,白皙小腿套着浅色系短袜,脚踩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一身穿搭和浅蓝长发形成鲜明视觉冲击,高挑匀称的身形衬得双腿修长白皙,格外抓人目光。

“丰羽?”

苏玲兰敏锐察觉到身后持续投来的视线,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邵丰羽看得太过出神,骤然被唤回思绪,慌乱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啊……没什么,我刚刚在思考事情,嘿嘿。”他窘迫地抬手挠了挠头发,视线慌忙移向一旁的行道树。

苏玲兰心中隐约猜到缘由,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迅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心底暗自窃喜:看样子,我的吸引力还不错嘛。

经过方才这场小小的插曲,两人之间萦绕着淡淡的羞赧,一路之上交谈寥寥,安静的气氛略显尴尬。

邵丰羽不愿任由沉默持续,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僵局:“那个……玲兰姐?”

“我在!”苏玲兰猝不及防被喊声惊到,身子微微一颤,转瞬便恢复从容。

“玲兰姐,你在学生会负责什么工作?”

提到自己的部门,苏玲兰立刻扬起神采,双手叉腰,扬起灿烂笑容:“我?嘿嘿,我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

“宣传部……主要负责发传单宣传吗?”

这句话让苏玲兰扶着额头,一阵无言:“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和街头推销差不多啊。”

就在这时,轻快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苏玲兰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玲兰姐,大事不好!13号公告栏的海报落了一大片鸟屎,全都弄脏了!”听筒另一头传来焦急急促的声音。

邵丰羽在一旁默默听着,暗自腹诽:这语气和声音,听着不像在校大学生,反倒像个慌慌张张的小学生。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处理。”苏玲兰快速应答,挂断电话后,从包里抽出一张印刷精致的名片递到邵丰羽手中,“丰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之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话音落下,她眼底残留的羞怯尽数褪去,鞋底附着冰元素飞快的滑走了,只留下邵丰羽独自站在步道上,握着名片手足无措。

他低头看着卡片上清晰的号码,心头泛起难以置信的雀跃:就这么顺利拿到联系方式了?

告别苏玲兰之后,邵丰羽不顺着小路随意闲逛。不远处一片广袤的原生树林吸引了他的目光。

云海市高楼林立、土地稀缺,能在市中心的学院内保留规模如此庞大的林地,实属难得。

“来都来了,进去走走散心也好。”

夏末刚至,盛夏的燥热缓缓消退,凛冬尚且遥远,林间气温温润舒适。邵丰羽迈步踏入树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切割成斑驳细碎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泥土小径上。

久居喧嚣都市,置身这片静谧绿意之中,身心不自觉放松下来。

“好久没有这么舒心了,比起成天躺在家刷手机,舒服太多。”邵丰羽一边向前漫步,一边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心底暗自感慨今天的际遇。

虽然一早闹出提前到校的乌龙,却意外结识苏玲兰,还拿到对方联系方式,算起来绝对不虚此行。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扬起嘴角。

往前走了数百米,正当他打算调转方向往礼堂区域走去时,一道斜倒在地的人影闯入视野。

邵丰羽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抬手扶住背上的剑。之前练习元素实战时学到的应急本能浮现脑海,他放慢脚步,谨慎扫视四周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缓缓靠近。

走近之后,他看清地上躺着一名黄发女子。女子身高约173cm,身着银色修身衬衫,下身为淡黄的短裙,腿上搭配白色长筒袜,安静侧卧在落叶之上。

地面没有丝毫血迹,周边也没有遗留任何凶器。

“没有外伤……难道是中毒昏迷?”邵丰羽蹲下身,仔细观察对方,察觉到呼吸平稳绵长,五官精致柔和。

”等等,我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连忙甩了甩脑袋,驱散这些不吉利的猜测。紧接着一阵微弱均匀的呼噜声传入耳中,音量极小,方才被林间风声掩盖,难以察觉。

“原来是睡着了……合着是我中二病发作,自己吓自己。”

一阵微凉的穿林风掠过树冠,邵丰羽看向女子裸露在外的肩头,微微皱眉。林间晨风渐凉,这样睡下去很容易着凉。他目光一扫,发现不远处放置着一件薄款外套,想来是这名女子的衣物。

短暂犹豫几秒,邵丰羽走上前,轻轻拿起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对方腿上。

“举手之劳,功德加一。”他在心里默默调侃,随后轻放脚步,沿着林间小路离开。

时间缓缓推移,学院广场上往来的学生渐渐增多,喧闹人声打破清晨的宁静。

校园广播响起沉稳成熟的男声,一遍遍循环播报通知:“请各位新生前往大礼堂参加分班元素力测试,重复播报,请新生前往大礼堂参加分班元素力测试。”

听到广播,邵丰羽加快步伐走向礼堂。

宏伟的礼堂内部装潢富丽堂皇,大理石立柱、精致浮雕随处可见,处处彰显顶尖学府雄厚的底蕴。邵丰羽随意寻了空位坐下,望着座席源源不断涌入的新生,汹涌人潮令他心中生出几分激动与忐忑。

没过多久,一名金发男子缓步走上舞台。男子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上下,宝蓝色瞳孔澄澈明亮,样貌俊朗。他拿起立式麦克风,嗓音成熟亲和,传遍整个礼堂。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会长沈梦日,欢迎所有新生来到阿莫斯学院。接下来请各位新生按照排次,前往右侧房间进行元素力检测,请大家放心,个人测试结果不会当众公示。”

邵丰羽坐在台下,暗自琢磨:检测结果不公开,算是保护个人隐私?可学院会不会暗中划分强弱,将天赋薄弱的学生区别对待?联想到自己浑浑噩噩度过的暑假,心底隐隐生出担忧。

漫长的分班测试持续至午后。测试结束,邵丰羽沿着街道步行返回租住的两居室公寓,路上手机弹出转账提醒。

他点开消息界面,望着转账数额微微愣住。

一万四千块。

父亲每月固定生活费标准是七千,这次金额直接翻了一倍。

带着满心疑惑,邵丰羽拨通父亲邵见峰的电话。

“喂,爸,你转的生活费数额不对,多了一倍!”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平淡的声音:“没错,一共一万四。”

“原先约定不是七千吗?”

“七千是单人份额,这次是两人份。”

邵丰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头雾水:“等等,两人份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交女朋友啊。”

“这个谜底,你回到家里自然就清楚了。”邵见峰留下一句充满神秘感的话语,不等邵丰羽追问,直接挂断通话。

“又开始打哑谜了……”邵丰羽无奈叹气,早已习惯父亲这种话说一半的性格。

推开公寓大门,客厅堆放着几个崭新行李箱,箱体是醒目的粉色。

邵丰羽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剑柄,警惕环顾房间:难道家里进贼了?

还没等他拔剑探查,一道轻盈的粉色身影骤然从身后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清甜的声音响起:“哥哥!”

熟悉的声线让邵丰羽浑身一震,脑海立刻浮现那个久违的名字:“天音?”

“嗯!哥,是我,我回来啦~”邵天音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语气满是欢喜。

邵天音曾经是邵丰羽家隔壁邻居。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她父母的生命,那时她年仅三岁。两家人素来交好,邵丰羽父母便将孤苦无依的天音收养,视如己出。

只是在天音升入初中前一年,她出众的歌唱天赋被维文斯联邦一所顶尖音乐学院发现。院校承诺,只要完成阶段性学业,便能直接保送阿莫斯学院。离别那天,邵天音哭得撕心裂肺,反复叫嚷着不想离开哥哥,却最终远赴异国。

“原来当初你们说的安排不是空话,你真的考进阿莫斯回来了。”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邵丰羽缓缓转过身。

邵天音微微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嘟囔:“别小看我,我的成绩完全达标!虽然实战能力不算突出,但是元素理论课程,我可是顶尖水平!”

“好好好,我们天音最厉害。”邵丰羽扬起温和笑意,抬手轻柔抚摸少女的头顶,瞬间明白父亲口中“两人份生活费”的含义,“这下总算弄懂爸妈为什么特意租两居室了。”

邵天音眨动双眼,淡蓝色的瞳孔盛满期待与思念,仰起头看向邵丰羽:“哥哥,我们难得久别重逢,是不是该请你可爱的妹妹好好吃一顿大餐?”

“没问题,想去哪家餐厅,我们现在就出发。”

“哥哥最好啦!”

少女清脆欢快的欢呼声,在崭新的公寓之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