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第三场,守护者队主场。
球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层层叠在一起的海浪,拍在球馆的每一个角落。
许云霜走进客队替补席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压力,沉沉的、实实在在的,压在肩膀上,像一层看不见的重量。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正在热身的守护者队——懒羊羊站在底角,连续投了三个三分球,三个都进了,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时间,像是手感已经提前醒好了。
许云霜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他今天手感来得早。”
她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没有划掉,没有补充,那行字就安静地留在页面上,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填满的提醒。
比赛从第一节开始就进入了不同的节奏。
守护者队的主场气势让他们的防守强度比前两场更高了一个级别,每一个回合都在用身体对抗来消耗狼队的进攻时间。
喜羊羊在防守端主动贴上了球胜狼,频率比前两场更高,距离比前两场更近。
他像一层贴身的膜一样覆盖在球胜狼的移动路线上,让球胜狼每一次接球都要多耗费半秒的时间,传球窗口比平时更窄,出手的节奏被压得更紧。
这半秒不大,但在季后赛里足够影响一次出手的质量,让原本能出手的球变得勉强,让原本能传出去的路线被提前封住。
第一节打完狼队落后4分。
许云霜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数据,翻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对面替补席上停了一瞬。
懒羊羊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在球衣下摆边缘摸了一下,和之前她看到的动作一样,像是身体在找一个熟悉的位置,又像是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只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等它自己醒过来。
第二节开始后,懒羊羊开始动了。
他不是被动接球,是主动从弱侧绕出来接球,接球的节奏和位置都和他在前两场不一样——更靠前、更主动,像是教练给了他新的指令,又像是他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快的方式进入比赛。
他在右翼45度角连续接到三次球,第一次急停跳投命中,第二次是接球直接干拔,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球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落进篮筐,像一道早已校准好弧线的光。
许云霜坐在替补席上,笔停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第二节还剩四分钟的时候,懒羊羊已经在右侧投进了2记三分,分差从4分一点点被拉到10分。
不是他一个人打崩的,是他投进之后防守开始往外扩,狼队内线被放空,补防的人补不到位,守护者队的进攻像一条被打开了所有阀门的管道,分差就这样一节一节地往上走,不急,但拦不住。
许云霜看着场上,不是在看懒羊羊的出手,是在看他出手之前的那几步。
他跑动的路线比前两场更短、更直、更干净,像是在脑子里提前画好了一张更短的地图,没有再绕路,也没有再多做任何一个动作。
她在记录板上写了一段话:“前两场不出手,第三场全开了。跑位比前两场快了一点,出手点比前两场高了一点,不是靠训练调整的,是靠手感撑起来的。”
她写完这段话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不是战术标注,不是重点提醒,是一个承认的圈。
像是在说:他今天确实投得很好,她没有办法用数据把它压平,也没有办法靠调整防守把它完全挡住,她知道他会爆发,但她没想到他爆发的路线比前两场更短、更干净。
她盯着那个圈看了两秒,然后合上记录板,没有再多写什么。
她知道那个圈自己不会消失,所以她不打算否认它的存在。
半场结束的时候狼队落后8分。
许云霜走在队伍最后面进更衣室的时候,经过走廊拐角,看到对面守护者队的通道入口,懒羊羊正低着头走进去,手指在球衣下摆边缘又摸了一下。
她的脚步没有停,但在她的视线离开那个背影之前,那只看不见的手又出现了,像是随手碰了碰一个熟悉的老位置,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球胜狼坐在角落里,毛巾搭在脖子上,低着头。
他没有喝水,没有看任何人。
许云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
她没有说“第三节怎么打”,没有说“调整防守”,她只是站在门框旁边,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空气里那些还不够清晰的信号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转身走了。
下半场开始,狼队追了一波,分差回来了。
但每次分差被追近的时候,懒羊羊就会在某个位置投进一个三分,不急不躁,像是在用投篮回答每一个被追近的回合。
他的动作始终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调整,没有犹豫,像是他早就知道那个球会进,所以出手的时候手型没有任何变化,每一次都像是上一球的复刻,像是他的整个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个动作,不需要大脑再帮它做任何决定。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的时候,狼队落后6分。
球胜狼在弱侧跑出空位,长太狼把球传过去,他起跳出手,球进了。
分差回到4分。
但下一个回合,懒羊羊在弧顶接到球,没有等防守落位,直接起跳出手,三分命中,分差回到7分。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庆祝,没有表情,只是转身跑回去防守了,像那个三分和他之前投的所有三分一样,只是一个人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不需要额外的表达。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停在108比105,狼队输了,大比分2比1。懒羊羊全场6记三分,第二节独得15分。
许云霜站在替补席前面没有坐下,她低头看着记录板上那个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在那行字的末尾写了一行更小的字:“他今天手感太好了。”
不是分析,不是总结,是一句陈述,像是她在说给自己听,像是她需要用这句话来让那个圈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未完成的问题。
她合上记录板的时候灰太狼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问输球的事。
他说了一句:“你画的那个圈,是什么?”
许云霜说:“承认。”
灰太狼没有追问,他走开了,像是已经听懂了她没说完的部分,又像是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听完也能明白那个圈的分量。
她站在原地,把记录板合上放进包里,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场上——守护者队的球员正在击掌庆祝。
懒羊羊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系鞋带,像是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不需要再多说一句什么了。
许云霜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走进通道的时候,脚步和平时一样稳,像是在说这一场已经结束了,数据已经收好了,圈已经画好了。
她知道第三场会发生什么,她算到了,但没有防住。
不是她算错了,是她算到的那个部分,他就是比她快一点点。她接受这一点,像接受那个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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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承认】
当天晚上许云霜坐在书桌前,翻开记录板又看了那个圈一眼。她画的圈不大不小,正好套住那行字。
她看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合上了。
她不知道这个圈算是分析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知道她画它的时候没有在找解法,只是在承认。
他今天确实比她能算到的更快了一点点。
她没办法用数据把那一球压住,所以她画了一个圈,接住了它。
灰太狼后来在备忘录里写了一段:“她今天画了一个圈。不是战术,不是分析,是承认。
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她用画圈来承认一件事。圈不圆,但我知道她画的时候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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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点篮球真不能写,我这一章写的云里雾里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