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体系训练的第四天,矛盾终于爆发了。
前两天的混乱过去了,球员们开始慢慢适应新的跑位节奏。
壮太狼学会了看防守再决定投还是传,长太狼不再跑重复路线,凝太狼的传球速度明显快了半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除了球胜狼。
他不是不会跑,不是不会传,不是不会让球流动。
许云霜看得出来——他在让。
让壮太狼多拿球,让长太狼多处理球,让凝太狼多组织进攻。
他在“交球”,但不是信任的交,是任务的交。
像一个指挥官在分配任务:你拿球,你处理,你投。
然后他站在弱侧,等着球回来。
不是主动创造,是被动等待。
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个位置。
许云霜忍了三天。
第四天,她没忍住。
训练结束,球员们陆续离开。
球胜狼照例留下来加练。
许云霜坐在看台上没走,等最后一个人走出训练馆,她站起来,走下看台。
“你在让。”她说。
球胜狼正在罚球线投篮,球空心入网。
他捡起球,没说话。
“不是在打新体系,是在让。”
许云霜走到他面前。
“你让壮太狼拿球,让长太狼处理球,让凝太狼组织。你自己站在弱侧,等他们打完,等你回来。”
球胜狼把球放在地上,站直了看着她。
“他们需要练。”他说。
“他们需要的是你信任,不是你把球让给他们。”
“有区别吗?”
许云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把球让给他们,是你施舍的。
他们接住了是你大方,没接住是你的错。
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球。”
球胜狼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很少皱眉头,大部分时候他没有表情。
但他现在皱了。
“你在逼我交球。”他说,“但你没告诉我,交了之后他们接不住怎么办。”
“你不交,他们永远接不住。”
“输了呢?”
“输了算我的。”
球胜狼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拿什么算?”
许云霜没说话。
这句话戳到了她最痛的地方。
她不能上场打球,不能替他分担,不能帮他赢。
她只能坐在场边,拿着记录板,写写画画。
输了算她的?她拿什么算?她的膝盖吗?她的护具吗?
她那些“数据会说话”的分析报告吗?
球胜狼也意识到自己说重了。
他没有道歉。
球胜狼从来不会道歉。
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许云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更重:“你左手撑地的时候,谁帮你算了?”
球胜狼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不信队友,也不信自己。你只信你的左手。”许云霜看着他的眼睛,“但它撑不了多久了。”
训练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过了好几秒,球胜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你膝盖也是。”
许云霜愣了一下。
“你说习惯了。”球胜狼说,“但习惯不是好了。是忍着。”
两个人对视。
谁都没有移开目光,谁都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个角度重叠在一起。
许云霜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所以呢?你忍着你的,我忍着我的。我们就这样?”
球胜狼没回答。
许云霜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就别忍了。”
她走了。
球胜狼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没有撑,没有疼。
他握了握拳,松开。
又握了握。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球,走到三分线外。
投篮。
空心入网。
再投。
还是空心。
第三个。
还是进。
他把球夹在腰侧,站在罚球线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走了。
门关着。
他没有追出去。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你拿什么算”的时候,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眨眼的动,是那种被人戳到痛处的、本能的、控制不住的动。
他记住了。
他把这个画面存进脑子里,和比赛录像放在一起。
不是为了分析,就是为了存着。
和许云霜存他那个“不是笑的笑”一样。
许云霜没有回家。
她坐在车里,停在训练馆的停车场,没有发动引擎。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她在想球胜狼说的“你膝盖也是”。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他第一次问“疼吗”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只是一直没说。
和她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把手覆在护具上,按了按。
“别忍了。”她刚才说。
但她自己忍了多久了?
从十五岁那年韧带断掉的那一刻起,到今天,她没有一天不在忍。
忍疼,忍不能打球,忍坐在场边看别人跑。
她以为自己已经忍习惯了。
但球胜狼说“习惯不是好了,是忍着”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
许云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过了很久,她发动引擎,挂挡,开出停车场。
经过训练馆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他还在里面。
她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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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灰太狼的偷听笔记】
灰太狼没有走。
他躲在更衣室里,假装在收拾东西,其实在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等许云霜和球胜狼吵完架之后,他能帮谁递张纸巾什么的。
然后他听到了。
他听到许云霜说“你左手撑地的时候,谁帮你算了”。
他听到球胜狼说“你膝盖也是”。
他听到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他听到许云霜说“那就别忍了”。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听到球胜狼一个人投篮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空心入网。
灰太狼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包没递出去的纸巾。
他在备忘录里写:“今天他们吵架了。很凶的那种。
许云霜说球胜狼只信自己的左手。
球胜狼说许云霜膝盖是忍着。两个人戳了对方最痛的地方。
但他们都没有道歉。也没有移开目光。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默契。”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他们以后在一起了,这一页吵架记录能不能算定情信物?”
然后他删掉了这行字,重新写:“算了。别写了。写出来都是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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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是守护者的登场啦。
浅浅di期待一下吧。 ୧⍢⃝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