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胜

赢下第四场之后，狼队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第五场赢了12分，第六场赢了15分，第七场对手不强，赢了22分。

三连胜，四连胜，五连胜。

媒体的风向开始转了，标题从“狼队危机”变成了“狼队觉醒”，从“球胜狼独木难支”变成了“球胜狼迎来最强军师”。

许云霜不看这些。她只看数据。

连胜期间，球胜狼的场均助攻从4.3次涨到了6.8次，壮太狼的场均得分涨了4分，全队三分命中率涨了5个百分点。

她在记录板上把这几行数字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稳。

但有一件事她没写在记录板上——球胜狼开始看她的记录了。

不是刻意看，是每次投篮之后，他会往替补席的方向扫一眼。

不是看她，是看她手里的笔。

她记完了，笔停了，他才转回去防守。大概零点几秒的延迟，如果不是专门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云霜发现了。她没告诉任何人。

第八场比赛前，主教练找到了许云霜。

“从今天开始，你坐替补席。”

许云霜愣了一下。

不是让她在场边看，是让她坐进替补席——和球员坐在一起，和教练坐在一起，在暂停的时候直接参与战术布置。

“好。”她说。

她坐到替补席末端的椅子上，旁边是灰太狼。

灰太狼凑过来小声说：“你紧张吗？”

许云霜把记录板放在膝盖上：“不紧张。”

“你骗人。你的记录板拿反了。”

许云霜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反了。

她把记录板转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我故意的。”

灰太狼没拆穿她，因为他在笑。

比赛开始。

球胜狼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替补席扫了一眼。

他看到了许云霜——不是在看台上，不是在折叠椅上，是在替补席里。

她坐在那里，记录板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在写东西，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球胜狼注意到，她的笔停了一下。就一下。

第一节，球胜狼突破分球，壮太狼扣篮得分。

他回防的时候经过替补席，许云霜正在记录板上写字。

她没抬头，但他看到她写了一个“好”字。不是“进”，是“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比“进”更让人觉得舒服，但他记住了。

第二节，球胜狼三分出手，命中。

他回防的时候又经过替补席，许云霜还在写。

这一次他看清了——她在他每次出手后都会记一笔。不是只记进的，是每一球都记。

出手，命中或不命中，位置，防守人，动作细节，全记。

球胜狼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打了十二分钟，出手七次，她记了七笔。

一笔都没落。

他突然想起许云霜说过的话——“我看的不是感觉，是数据。”她不是在看他，她是在看他的每一个动作，然后把它们变成数字。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被她这样一寸一寸地拆解，心跳快了一下。

中场休息，狼队领先10分。

更衣室里，教练在讲下半场的战术，许云霜站在角落，没有插话。

球胜狼坐在更衣柜前喝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记录板上写字，写完之后把笔夹在本子上，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只有一秒。

然后许云霜低头，球胜狼转头。

灰太狼站在两人中间，目睹了全过程。

他在心里想：一秒。他们用一秒完成了“看到对方、确认对方在看自己、决定移开目光”三个步骤。效率很高。

不愧是搞数据的和打篮球的。

但他觉得这一秒比一整场比赛都长。

他没把这个发现写进报告里。

下半场，分差越拉越大。

第四节还剩五分钟，狼队领先18分，比赛已经没有悬念。

球胜狼被换下场，坐到替补席末端。

许云霜在记录板上写最后的数据汇总。

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来，没抬头，但她的手自己停了。

球胜狼没说话。

他拿起旁边一瓶水，拧开，放在她椅子旁边的地板上，然后看向球场。

许云霜看了一眼那瓶水。

她没喝。

但她的手在记录板上写了一个字，然后又划掉了。

灰太狼坐在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拼命忍住不去看那瓶水。

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问，不要笑。他忍住了，但他把这一幕记在了脑子里。

终场哨响，98比77。六连胜。

球员们在场上击掌庆祝，许云霜合上记录板，站起来准备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瓶水——球胜狼拧开的那瓶，没拧回去，瓶盖还开着。

她犹豫了一秒，弯腰把那瓶水拿起来，拧紧瓶盖，放回椅子上。

然后她走了。

球胜狼在球场另一边，正在和壮太狼说话。

但他的目光越过壮太狼的肩膀，看到许云霜弯腰、拧瓶盖、放好、转身。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和壮太狼说话，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

【小剧场·灰太狼的第六感与感谢】

当天晚上，灰太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许云霜把瓶盖拧紧的那个动作——不是随手一拧，是拧紧。

他想起球胜狼把水放在地上的那个位置——不是脚边，是伸手刚好够到的地方。

他想起中场休息那一秒的对视。他想起许云霜记录板上那个写了又划掉的字。

他坐起来，打开备忘录。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

然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前几天，他在刷手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叫“狼队观察日记”的账号，专门分析许云霜和球胜狼的互动，每章更新后准时发帖，分析得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细。

还挺火，许多人催更。

骗你的，其实是他自己创的。划掉

他把帖子转给许云霜，许云霜说“第三节第三段的数据引用错了”。

他又转给球胜狼，球胜狼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她走路不顿了。”

灰太狼愣了一下，往上翻，发现自己写的那条“许云霜走路顿了一下”被球胜狼记住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字：

“感谢那些催更的读者。不是我在写他们的故事，是他们在替我看着这两个人慢慢靠近。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刚刚好才叫缘分。”

他锁上手机，重新躺下。

---

感谢所有追到这里的读者。你们的每一个字，灰太狼都截图存下来了。

---

这次小剧场稍微有一丢丢长，主要是想感谢你们呀。

muamua∗︎˚(* ˃̤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