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完了,夜风渐凉,沈明兰催着两个人赶紧去洗澡,别冻感冒了。
二楼卧室的门一推开,段艺璇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暖风开到最大。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张老式书桌,桌面被沈明兰擦得干干净净。
地上铺的是那种老式的浅色瓷砖,有几块已经有了裂纹,但拖得很干净。
窗帘是碎花的,洗得发白了,边角整整齐齐。
衣柜靠在墙角,木门上的漆面有些斑驳,铜把手却被擦得锃亮。
这间屋子是整栋楼唯一精心装修过的房间,也是姐妹俩从小到大共同拥有的全部天地。
段艺璇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往自己床上随手一丢,打开衣柜翻了翻,扯出一条干净的浴巾递给段艺瑾。
小瑾,你先洗吧,我歇会。

段艺瑾接过浴巾,没有推辞,她打开衣柜的另一扇门——里面还挂着几件她高中时期的旧衣服,被沈明兰用防尘袋仔细套着。
她取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质睡衣,是很多年前买的,浅蓝色,领口缀着一圈小花边,款式朴素得有些稚气。
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还留着这件睡衣呢?

段艺瑾没理她,拿了浴巾和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热水器是新换的,架子上放着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沈明兰特意买的,牌子是姐妹俩小时候常用的那种。
段艺瑾关上门,打开花洒,热水哗地冲下来,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大约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一团白色的水汽涌出来,紧接着走出一个人,段艺瑾穿着那件浅蓝色碎花睡衣,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睡衣的肩膀部分。
她皮肤本就白,被热气蒸过之后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一块被温水浸润过的冷玉,终于有了些许温度。
段艺璇原本正窝在床上刷手机,抬头一看,愣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指着她的睡衣笑得合不拢嘴:你,你这件睡衣上初中就在穿!

现在穿,哈哈哈哈你看看那个袖子!还有裤腿!

都短了一大截!

你是去洗澡了还是去偷穿小孩衣服了?

段艺瑾面不改色,拿起搭在肩上的干毛巾,不紧不慢地擦着头发,等段艺璇笑够了,才淡淡开口。

阿姐不用担心,你的睡衣一定不会小的。
笑声戛然而止:嗯?


语气平淡如水:毕竟从小到大都是那么高。

还挺省布料。
段艺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段艺瑾!!!你说谁矮?!

段艺瑾没回答,继续擦头发,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出卖了她。
你完了!!

段艺璇赤着脚跳下床,冲到段艺瑾面前,但因为身高差距,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瞪到对方的眼睛,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
她咬了咬牙,索性放弃语言攻击,直接上手,两只手伸到段艺瑾腰侧,熟练地一挠。
段艺瑾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哈哈哈怕了吧!

段艺璇抓住机会,十指齐下,对着段艺瑾的腰和肋骨一顿猛攻。
段艺瑾下意识往后躲,但段艺璇穷追不舍,两个人从浴室门口一路闹到床边。
段艺瑾被挠得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彻底破功。
她偏过头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流动的水。
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笑了笑了!

原来我们家小瑾还会笑啊!

不是面瘫啊?

段艺瑾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余韵还在,像冬日湖面上残存的碎冰在阳光下反光。
她伸手捉住段艺璇还在作乱的两只手腕,力道不重,但稳稳地控住了。

行了。
行什么行,我还没挠够呢!


低头看她:阿姐。

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微微的鼻音:该你去洗澡了。
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好认输:好吧好吧,你放手,我去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