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七

行动很快开始。

这天，喻者维和派与革命派都各自派出了不少人手埋伏在了政府情报局的四周。而最重要的全局资料，就藏在了这座建筑物的负三层。喻者们的任务就是要将资料以及底层军火库里的一些武器装备偷出来。按照计划，革命派需要冲锋陷阵，先入为主地占领情报局。而维和派，则是需要放风与埋伏隐蔽，等待革命派的信号出现再做行动。

对于柳樊来说，这是他人生里与革命派打交道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进行全面合作。虽然，革命派其实并没有派出真正精英的那一群人。不过……维和派的行动目的也已经改变了，因为柳樊不想看到革命派的谋杀计划变成自杀计划。他知道，按照革命派那帮疯子的尿性，绝对会在拿到资料之后就开始着手计划。但问题是，政府高层也不是傻子。计划开展的那几天，刚好是政府大楼戒严的日期。如果革命派真的打算行动，那无异于是把自己送出去。所以，在这个局面下，维和派必须掌握核心资料。然后把革命派牵制住，让真理谋杀计划的实施日期往后延。柳樊这么打算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目前组织内部对立太严重了，光靠革命派那部分人手就要对付一整个政府，简直蚍蜉撼树。如果维和派不肯加入革命派帮忙，那他们的计划就更是自杀。

想到这里，柳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另外，关于那次维和派网点行动的情况，柳樊其实已经推测了个大概了。那就是——泄密者是整个革命派。那个网点被提前关闭，所以才会出现几乎没人但却有黑鸽把守的情况。而之所以网点里的黑鸽会预料到喻者的行动，是因为革命派的消息来源就是部分叛变的黑鸽。柳樊暗中调查后得知，革命派的很大一部分消息来源就是那些虽然还在黑鸽部队里服役但是实际上已经开始动摇的人。黑鸽部队自从肃清后，仍存在很多问题没有及时被纠正，甚至包括黑鸽部队的队长。而策反部分黑鸽为自己做事，自然也就成了革命派一些聪明人的任务。既然消息来源是叛变的黑鸽，那么只要革命派把维和派的行动路线与时间告诉黑鸽一声，就会导致维和派最后的失败。但无论如何，柳樊觉得，能让自己的敌人为自己做事，不管是策反还是其他手段，只要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就行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引起对立的，就只有视角和立场。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柳樊的思绪。没有等到革命派的信号，等来的却是这一声不祥的巨响。柳樊立刻拍了拍一旁听到声响后呆住的安琛，然后压低声音：

“喂！回回神，刚才那声看样子是从一楼传来的，我们过去看看！”

安琛一个激灵从掩体后起身，然后跟随柳樊慢慢朝着情报局偏门方向走去。柳樊招了招手，示意周围还躲藏着的维和派喻者也跟上。一瞬间，柳樊和安琛身后就跟随了一群人，每个人的武装程度都不高。在接近门口时，柳樊借着门缝看清楚了门内的情况——

空气里到处是烧焦的烟味，情报局中央的工作台已经到处是碎坑，而右侧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口，能直接看到工作室里面几台碎裂的电脑。工作台正后方的政府标志也半掉了下来，颤巍巍地吊挂在了墙面上。地面上斑驳着很多拖拽的血迹，不远处还有一大滩溅射状血迹，看样子是有人被锐器击打头部导致的。但没看见有尸体。

看得出来，革命派的人手已经全面攻入了情报局楼内，但却在一楼遭遇了黑鸽埋伏。根据现场来看，是有人把尸体都带离了第一现场。柳樊皱了皱眉，随后挥手示意喻者们进去查看，而自己则是和安琛一起殿后。在完全进到情报局内部之后，安琛发现电梯仍旧可以运行，于是柳樊就派一部分喻者在一楼内外部署，而自己则是带上了最信任的两名打手——阿廖和老陈。以及安琛，四个人就这么坐电梯进到了情报局负三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瞬间，众人彻底傻眼：

狭窄的通道里，顶部的吊灯忽明忽灭，飘忽的冷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黑暗中。到处是尸体，残肢断臂。一件件黑鸽染血的制服和一把把革命派喻者损坏的武器交杂在一起，不少尸体的破损程度已经不足以辨认出原样，白花花的脑浆和红红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血流成河，层层浸透了地毯。这里，是一副真正的地狱绘图。

柳樊彻底愣住了。身后的两个打手也紧皱着眉把视线扭了过去，而安琛则是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把手捂住了嘴巴。但是一行人还是极力忍住想要转身离开这里的本能反应谨慎地避开一具具尸体然后走过了这个走廊。来到了负三层内部，里面似乎也已经没有了活着的黑鸽士兵。柳樊很快发现了政府的资料柜，里面的政府大楼全局资料放得好好的。他伸手打开柜门将资料拿出然后小心收好，转过身对安琛几个人说：

“看来，这次革命派是遭遇埋伏了。既然已经拿到资料了，那我们就赶紧离开吧。”

话音刚落，柳樊就看到安琛和两个打手的瞳孔骤然缩小了。随后是他们的表情在一瞬间由欣喜变为震惊，柳樊看到，安琛的口型，他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柳樊好像没有听清。紧接着，是安琛焦急的呼喊声。他还看到，身后两个打手猛然冲上前来，但是目标却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柳樊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右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失。随后，他觉得一阵疲软。

“柳樊！！小心身后！！！”

他终于，听清了安琛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