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拉着魏羽,猫着腰,准备顺着墙根溜回狗洞。
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一定得让霍去病那小子给我也偷一个蛋糕,要双倍奶油的。
突然。
魏羽停下了脚步。
他那把总是摇得云淡风轻的羽扇,此刻僵在了半空。
隔着隐身符,我都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司令员……”
魏羽的传音入密,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颤抖。

“别动。”

“往厨房窗户……斜上方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艰难地(因为脖子僵硬)扭过头。
不看不要紧。
一看,我差点把刚才那口饼干吐出来,顺带把隐身符给吓失效了。
就在甜点小厨房斜上方的屋顶瓦片上。
两个人影,正并排坐着。
一个穿着深蓝色的法官长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薄荷清香的红茶,正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地看着厨房内的动静。
那是那维莱特。
另一个穿着华丽繁复的神袍,手里拎着一瓶晶莹剔透的星空酒,姿势慵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看透世间万物的玩味弧度,同样饶有兴致地盯着窗户里的霍去病和芙宁娜。
那是芙卡洛斯。
屋顶上。
月光如水。
两位枫丹最高位格的存在,像个普通路人一样,蹲在瓦片上,偷看自家战神给自家水神(代理)偷蛋糕。
这画面……
太惊悚了。
太有违和感了。
太……特么的刺激了!
我整个人都麻了。
隐身符!
系统出品的隐身符!
能屏蔽生命波动、元素气息、精神感知的顶级道具!
在这两个变态面前……好像没啥卵用?!
不对,他们没看我们,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厨房里。
但他们就在那儿啊!
离我们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
只要他们随便往旁边瞥一眼,或者那维莱特打个喷嚏,或者芙卡洛斯换个姿势,我们这俩隐形贼就得当场现形!
“魏……魏羽……”

我传音的声音都在抖,比刚才蹲草丛时还怂一万倍。
“这……这俩怎么也在?!他们不是应该在沫芒宫喝茶、在歌剧院谈神吗?!怎么跑屋顶上来了?!还坐得这么近?!他们是约会吗?!不对,重点是他们怎么发现的?!我们的隐身符失效了?!”


“司令员,冷静。”
魏羽的传音倒是稳,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扇子尖出卖了他。

“隐身符未失效。否则我们早已被发现。”

“那维莱特大人与芙卡洛斯大人……恐怕并非‘发现’了我们。”

“他们只是……‘感知’到了这里的‘戏肉’更精彩,于是便来了。”

“至于为何坐在一起……”
魏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悟。

“或许,对于‘秩序’与‘神性’而言,观看一位‘战神’如何在‘人性’面前手足无措,比单纯的喝茶论道更有趣吧。”

“我们……恐怕成了‘观众之上的观众’了。”
我:“……”
我抬头,死死盯着屋顶那两位。
那维莱特抿了一口红茶,目光平静地落在霍去病笨拙但认真的抹奶油动作上,似乎在研究“秩序之下,个体行为的随机性与必然性”。
芙卡洛斯晃了晃酒杯,眼神在霍去病和芙宁娜之间流转,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自己,既是观众,也是导演。
这俩货……绝对是在磕CP!
绝对是在看戏!
而且看得津津有味,连位置都选好了!
屋顶!瓦片!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这特么比我们蹲窗根还专业啊!
厨房里,霍去病完全没察觉到头顶上多了两位“神明观众”。
他正被芙宁娜那句“以后要经常来偷蛋糕哦”弄得手足无措。
少年将军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此刻红得快要滴血。他僵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殿……殿下……”
霍去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此……此事不妥。钻狗洞已是逾矩,若……若常来,恐惊扰了审判官大人和芙卡洛斯大人……”
“噗。”
屋顶上,芙卡洛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用手背抵着嘴唇,肩膀微微耸动。
那维莱特虽然没笑出声,但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看着霍去病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那个急啊!
霍去病!我的好大儿!
把持住!
千万别答应啊!
你答应了,明天那维莱特和芙卡洛斯就该找我谈话了!
一个问你“逾矩”的定义,一个问你“神性与人性”的平衡!
我受不了啊!
“霍去病!挺住!”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虽然他知道不了。
“别说‘嗯’!要说‘遵命’!不对,要说‘末将不敢’!对!就说‘末将不敢’!然后把蛋糕放下,钻狗洞跑路!快跑啊!”

可惜,霍去病听不见我的心声。
他看着芙宁娜那双充满期待、清澈无辜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那个承载了他笨拙心意的蛋糕。
少年的心防,在女神纯真的目光下,一点点瓦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了一个字:

“……嗯。”
那一瞬间。
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完了。
全完了。
霍去病这声“嗯”,等于是把把柄亲手送到了屋顶那两位手里。
果然。
屋顶上。
那维莱特微微颔首,放下茶杯,似乎在记录“秩序”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有趣的变量。
芙卡洛斯则仰头喝了一口酒,笑得花枝乱颤,低声自语(虽然带着神力,但我们隐身状态还是能听见):

“有趣……太有趣了……小局长知道了,怕是要从狗洞里钻出来骂人呢……”
我:“……”
我咬牙切齿。
芙卡洛斯!你少咒我!
我堂堂总警监,才不会钻狗洞!
……虽然刚才确实钻了。
就在这时,霍去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脸色更红了。他连忙把蛋糕往芙宁娜手里一塞,低声道:

“殿下……慢用。末将……告退!”
说完,他像被火烧了尾巴一样,转身就往厨房门口冲,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差点把门口的帘子掀飞。
芙宁娜捧着蛋糕,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追到门口,只看到霍去病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霍将军!明天见哦!”
屋顶上,那维莱特站起身,理了理长袍。

“看来,‘秩序’也需要一些‘意外’的调味。芙卡洛斯,你觉得呢?”
芙卡洛斯也优雅地站起,酒杯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彩。

“当然,亲爱的那维莱特。这可比那些枯燥的神战有趣多了。看来,我得重新构思一下我的剧本了……嗯,主角已经有了,名字就叫……《战神与蛋糕》?”
说完,两位最高存在,如同他们来时一样突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顶。
只留下一片寂静的瓦片和风中残留的红茶与酒香。
厨房门口,芙宁娜捧着蛋糕,歪着头。

“咦?刚才是不是有风?”

“算了,蛋糕要紧~”
窗户外,我和魏羽依旧隐着身,僵在原地。
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
魏羽用扇子轻轻碰了碰我。

“司令员,撤吧?”

“再不撤,等霍将军绕回来,或者芙宁娜殿下吃完蛋糕出来,我们这‘隐形贼’可就真要无所遁形了。”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霍去病脸红,芙宁娜期待,那维莱特喝茶,芙卡洛斯喝酒,还有那句该死的“《战神与蛋糕》”。
我像个游魂一样,被魏羽拉着,机械地往回走。
钻过那个让我尊严扫地的狗洞(这次卡得更狠),回到军营。
直到躺回床上,我还在回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霍去病那声“嗯”,那维莱特的点头,芙卡洛斯的笑声……
“魏羽……”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幽幽开口。
“你说……明天那维莱特会不会找我,问我‘逾矩’的定义?”

“芙卡洛斯会不会找我,让我给她新剧本投资?”

“还有霍去病那小子……他明天还有脸见我吗?”

“最重要的是……”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悲从中来。
“……我的双倍奶油蛋糕,谁来给我偷?”

魏羽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司令员,安心睡吧。”

“至少,霍将军的‘人性’觉醒,对枫丹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于蛋糕……”
魏羽顿了顿。

“属下明日一早,亲自去甜点厨房,定为您‘光明正大’地取来一份。绝不钻狗洞。”
我:“……”
“魏羽,你懂我。”

“还有……明天一早,先把霍去病那小子叫起来。不,叫醒那两位大人之前,先让他给我把蛋糕偷出来!要热的!不对,要甜的!”

【系统提示:宿主见证“屋顶双神观战”事件,精神受到轻微冲击。获得特质“顶级吃瓜群众”。那维莱特/芙卡洛斯对宿主“家庭教育”难度评价提升至“地狱级”。霍去病因“社死”风险,明日晨练强度自动+50%。积分余额:6,880,000。】
这一夜,我梦见了蛋糕,梦见了自己钻狗洞,还梦见了那维莱特和芙卡洛斯坐在屋顶上,一边喝茶喝酒,一边指着我对魏羽说:“看,那个总警监,睡相不太雅。”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不知是口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