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两年的电波
时间这东西,在填海工地上过得尤其快。
挖掘机铲斗的起落,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新国库一块块垒高的石墙……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今天是新陆地“新枫丹区”一期竣工的日子。我没有去参加那维莱特主持的剪彩仪式,而是把自己关在总局顶楼这间略微有些掉漆的办公室里。窗外,曾经波涛汹涌的海面,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广阔平坦的褐色大地,上面矗立着崭新的建筑群,像一块刚刚拼接好的拼图。
我掏出那个海帕杰顿甲壳打磨的通讯器。
这玩意儿在桌上躺了两年,外壳依旧光滑,没有一丝氧化。我摩挲着开机键,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两年了,这东西一直静默着。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能跨越大半个提瓦特大陆,穿透深渊的干扰,找到那个金发的旅人。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按下开机键。
“滴——”一声轻响,幽蓝色的全息屏幕亮起,信号格是满的。系统自检过后,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旅人·空】。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嘟——嘟——”
等待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跳上。
会不会没人接?会不会他已经……
“咔哒。”
信号连通了。
但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呼啸的风声,某种不知名巨兽的嘶吼,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
“喂?”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空?听得见吗?”

过了几秒,一个熟悉却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林默?是你吗?”
“是我!”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两年了,你那边信号居然还这么好!看来总局后勤处那帮家伙没偷工减料。”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笑意里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

“刚解决掉一群不长眼的深渊法师,信号差点被干扰断了。你的通讯器质量确实过硬。”
他顿了顿,背景里传来派蒙含糊不清的咀嚼声(大概是又在偷吃干粮)。

“你猜得没错,我到了。”
空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踏入禁地的凝重,

“挪德卡莱。我脚下踩着的,就是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我心里一紧。
“那地方怎么样?比枫丹还湿?听说那里魔物横行,连草都不长?”


“嗯,环境很恶劣。”
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警惕,

“天空是灰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永恒的暮光。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魔物……确实很多,而且比我在其他地方遇到的都要强,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某种‘古老之物’。派蒙都不敢乱飞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压低声音:

“而且,这里的‘规则’很奇怪。元素力有些紊乱,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林默,我感觉这里不简单,很像是……一切问题的源头。”
我握紧了通讯器。
源头吗?
“那你小心点。”

我嘱咐道,语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别逞强。要是打不过,就往回跑。你那把剑虽然快,但也经不起硬啃。对了,派蒙没饿晕吧?”


“林默!我听到啦!我才不会饿晕!”
通讯器里传来派蒙气鼓鼓的抗议,紧接着是空无奈的笑声:

“她好得很,零食够吃到下个世纪。就是这地方的‘特产’太难吃了,她宁可啃压缩饼干。”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记得两年前送你走的时候,我说过,不管你在哪,这个通讯器都能打通。现在看来,没吹牛吧?”


“没吹牛。
”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暖意,

“有时候在夜里,看着这片死寂的土地,听到你的声音,会觉得……没那么孤单了。就像你还在枫丹,还在那个满是红茶味的总局办公室里。”
“我当然在。”

我看着窗外那片新生的陆地,眼神变得深邃,
“这两年,我没闲着。新国库盖好了,比原来的大三倍;填海造陆一期完工,新枫丹区已经住进去了第一批居民;那维莱特终于不用天天盯着我写检讨了,改盯着我批基建预算;芙宁娜在新歌剧院跳了场舞,名字叫《陆地的诞生》,反响不错;芙卡洛斯大人……她最近在研究怎么把神力用在改良土壤上,说是要让新陆地长出最好的葡萄。”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得意:
“哦对了,我还把梅洛彼得堡的通风系统彻底改造了,莱欧斯利上次来信,居然没抱怨,只是说‘还算凑合’。这可是他从没给过的高评价。”

通讯器那头,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

“两年……枫丹变化很大。听你这么说,我仿佛能看到那片新土地的模样。林默,你做到了。”
“还没完呢。”

我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二期工程马上开工,我打算在那边再填出个‘高新工业区’,让枫丹的机械卖到全世界去。还有,那九万亿,我算过,按现在的支出速度,还能再撑三十年。也就是说,我这辈子,够花了。”

说到这儿,我下意识摸了摸内袋里的那枚备用实习警徽。
“空,你在那边,也别松懈。既然到了源头,就把事情搞清楚。但记住——”

我语气一凛,带着总警监的威严,
“安全第一。你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枫丹,还有我这个‘兄弟’。”

“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一字一顿,声音透过电波,传向那片灰红色的不详之地:
“立刻告诉我。”

“不管多远,不管多难。”

“只要你需要,我林默,带着枫丹的海警、工兵、甚至……我那点‘特殊能力’,随时可以‘打’过去。”

“就算是那天理亲临,我也得问问它,凭什么动我兄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只有风声,和某种巨兽遥远的咆哮。
然后,我听到了空的声音,坚定,且带着一丝笑意:

“……嗯。我知道。”

“谢谢你,林默。”

“替我向那维莱特、芙宁娜、芙卡洛斯……还有莱欧斯利,问声好。”

“还有,照顾好你自己。别总想着‘打’过去,枫丹更需要你守着。”

“等我这边的事情了结,我会回枫丹。到时候,再跟你喝一杯。”
“一言为定。”

我笑着应道,
“到时候,我让你尝尝新陆地种出来的葡萄酿的酒。”

“派蒙,你的那份零食,我也给你留着。”


“谁要喝酒啊!我要蛋糕!新陆地种的草莓做的蛋糕!”
派蒙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哈哈大笑,关掉了通讯器。
屏幕暗了下去,但那股暖意,却留在了心里。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新陆地。
两年。
足够一片海,变成一片陆。
足够一个旅人,走到世界的尽头。
也足够一个总警监,把承诺,变成现实。
“挪德卡莱吗……”

我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等着吧。”

“不管是深渊,还是什么古老之物。”

“别动我兄弟。”

“否则,我不介意让枫丹的炮火,在这片‘无光之地’,开一次花。”

【系统提示:第二季开篇。宿主与旅行者建立跨时空稳定联络,羁绊深化。获得称号“彼岸的守望者”。空获得BUFF“枫丹的后援”(在挪德卡莱战斗时,全属性+5%)。积分+500,000。当前积分:6,580,000。】
我整理了一下总警监的制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张伟正在等着汇报新工业区的规划。
新的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