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旅馆,枫丹的晚风带着海水的咸涩,吹在脸上像刀子。
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但我知道,空不会轻易答应。他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天理”。我必须用最后的砝码,把他拉到我这边。
我没回总局,而是在街角停下了脚步。
空和派蒙跟了出来。派蒙还在嘟囔着“林局长你吓死我了”,空则沉默地站在我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睛像秤砣,称量着我话里的分量。
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旅行者,你的计划……我猜到了七八分。”

“那维莱特大人要审判芙宁娜殿下,要借她的‘神格’或者‘人性’去封印胎海,对吧?你的计划,是配合他,完成这场‘演出’,最终保住枫丹,甚至……保住芙卡洛斯。”

我转过身,直视着空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
“你的计划,可以实现。这一点,我不质疑。”

“但是——”

我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代价太大了。大到我无法接受。”

“芙宁娜殿下,哪怕只是个‘演员’,她也是枫丹几百年的象征。芙卡洛斯大人,哪怕牺牲自己,也该有更体面的落幕,而不是成为一场宏大叙事里的……耗材。”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旅行者,你的计划能成。但我要你答应我,把我的方案,作为你的‘保险丝’。”

“你去跟那维莱特大人说。”

“告诉他,我林默,枫丹公安总局一级警监,有一套‘逆天’的手法。”

“一套不属于提瓦特,不属于元素力,甚至可能违背‘天理’的手法。”

“用这套手法,我可以尝试保住芙宁娜,保住芙卡洛斯,甚至……彻底解决胎海问题。”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决绝。
“但代价是,我可能会死。”

“有很大的概率,我会死。”

“而且,过程可能……不那么‘优雅’,甚至会引起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

我看着空,一字一顿:
“我需要你去告诉那维莱特大人,把我的‘逆天手法’列入备选方案。”

“如果他同意,在关键时刻,给我一个信号。”

“如果不同意……那就按你们的计划走,我林默,绝不多言,更不会坏事。”

说完,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路边一辆警用巡逻车的储物箱。
箱子底层,压着一个小小的、早已尘封的绒布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锈迹斑斑、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实习警员徽章。
那是刚穿越时,那维莱特发给我这个“异乡人”的,枫丹警局最低等的身份象征。后来我换了一级警监的肩章,这枚徽章就被我锁进了抽屉,再没看过。
我捏着这枚冰冷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徽章,指尖微微颤抖。
我走到空面前,没有递给他,而是直接塞进了他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里,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旅行者……”

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郑重。
“这枚徽章,是我林默一切的开始。”

“它不值钱,也不好看,但它代表过我对‘秩序’最初的信仰。”

“现在,我把我的命,和这枚徽章,一起交给你。”

“如果……如果我死了。”

“如果那维莱特大人问起来。”

“你就把这个给他,告诉他……”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
“告诉他,林默,这个他当初随手捡来的‘实习警察’,用最后一点力气,试图保护了他想保护的‘秩序’。”

“哪怕……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空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粗糙的徽章,又抬头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属于“林默”的倒影,而不只是“枫丹局长”或者“系统宿主”。
派蒙捂住了嘴,眼圈红了:

“林局长……你真的会死吗?”
我没有回答派蒙,只是死死盯着空,等待着他的答复。
良久,空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我答应你”,也没有说“我会尽力”。
他只是将那枚实习警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和那把警用匕首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很沉,很实。
像是承诺,也像是告别。

“……我会的。”
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告诉那维莱特。”

“关于你的‘逆天手法’。”

“关于……你的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派蒙,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通往下水道的入口,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徽章的触感和空的体温。
我深吸一口气,将空握过的那只手,缓缓握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系统……”

我在心里默念。
“如果这次我真的‘逆天’成功了……”

“记得……给我记一功。”

“如果失败了……”

“就把我这身警服,和那枚徽章,一起埋了。”

我转过身,迎着晚风,一步一步,走回那座灯火通明、却即将面临最大风暴的总局大楼。
肩上的金星,在夜色中,依旧冰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叮!史诗级道具“初心徽章”已交付。世界线扰动达到临界点。那维莱特即将获知“逆天方案”。获得临时BUFF“背水一战”:全属性+50%,痛觉屏蔽,濒死时自动触发一次“秩序湮灭”(代价:灵魂受创)。倒计时:未知。】
我推开总局的大门。
“张伟。”

“到!局长!”
“泡杯茶,不加糖。然后,把近期所有关于胎海水位、露景泉流量、以及……芙宁娜殿下每日食谱的报告,都给我拿来。”

“是!”
我坐在局长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晚,注定无眠。
而明天,或许就是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