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污蔑

江淮输了球，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喘着粗气，白雾从嘴里一团一团往外冒，眼神里那股阴狠压都压不住。他朝孙余使了个眼色，孙余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假装低头看消息，实则把摄像头对准了球场。

江淮把球往地上一砸，突然大喊一声："苏茨你干什么！"

然后——他自己往后一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反而捂着膝盖，一脸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你撞我干什么！我都没碰到你！"他声音拔高，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然后，人群里有人动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高三三班的陈宇——一个平时成绩中游、暗恋过好几个女生但全被拒绝、最近因为苏茨在论坛上火了而心里不平衡的男生。他一直觉得苏茨就是"突然走了狗屎运变了张脸"，凭什么被全校女生围着叫太子爷？

他挤到最前面，指着苏茨，声音故意拔高："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苏茨你手肘抬了一下！江淮都被你撞飞了！你装什么装？"

这是红脸。上来直接定性，把苏茨钉在"施暴者"的位置上。

紧跟着，高二四班的一个女生——林彤，平时跟江淮的表妹关系不错，也跟着起哄："就是！江淮都疼得蜷起来了，你连句道歉都没有？你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啊？"

又一张红脸。把"颜值"也拉进来踩一脚，暗戳戳地泄自己的嫉妒。

孙余举着手机，这时候又跳出来补刀："我拍到了！你们看！苏茨就是推了！"

王怜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就是！我都看见了！苏茨你太过分了吧！打球打不过就动手？"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看向苏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和指责。

白脸这时候也该上场了。

一个叫赵雯的女生——平时在年级里人缘不错，成绩好，说话总是"有理有据"的样子——她站出来，做出一副"公正调解"的姿态："大家冷静一下。苏茨，江淮，你们两个先别吵。陈宇你说你看到了，那你站在什么位置？角度对吗？孙余你这个视频……画质这么糊，确实很难说清楚啊。"

听起来像是在帮苏茨说话，实则是在模糊焦点——"画质糊=说不清楚=各执一词"。这招最阴，因为它把苏茨的清白也拉到了"存疑"的灰色地带，让江淮的碰瓷不至于被当场戳穿，同时还能维持赵雯自己"公正旁观者"的人设。

江淮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红了一大片，捂着腿，一脸"我好委屈但我忍着不说"的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算了。"江淮哑着嗓子，摆了摆手，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装出来的，"苏茨，你厉害。我不跟你计较。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招更绝。以退为进。表面上大度，实际上是在坐实"苏茨欺负人，江淮忍气吞声"的叙事。围观的人里，已经有几个开始窃窃私语了：

"江淮这也太惨了吧……"

"苏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赢了球还动手？"

"人家都不计较了，苏茨连句道歉都没有……"

“什么吗？苏茨才不会这样！”

“咋的，还维护上了？”

“又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许安，洛雅先看情况吧”

红脸压阵，白脸收网。

就算有人站队苏茨，但可能还会波及自身。多数人只是看着，偶尔指责几句，而少数人依旧坚持本心，认为苏茨不会这样。

在这种劣势情况下，苏茨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但前提是她是原主的话。

苏茨站在原地，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变过。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那双眼眸半眯着，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默剧。

她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不大，但刚好让前排几个人都看见了。

全场再次安静。

苏茨慢悠悠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是空的，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她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人群。

"你们说的是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拍摄角度比孙余那个高得多，是从操场对面看台上的某个位置拍的——视野开阔，整个篮球场尽收眼底。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江淮把球砸在地上，大喊一声，然后自己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而苏茨，从头到尾站在三分线外，连脚尖都没往前挪一寸。

甚至，在江淮倒地的瞬间，苏茨还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嘲讽。

视频里连声音都录得清清楚楚：

江淮喊"苏茨你干什么"之前，没有任何脚步声、碰撞声、衣服摩擦声。

只有风声，和江淮自己倒地时那声闷响。

全场死寂。

苏茨把手机收回手里，声音不大，但在冷风中字字清晰：

"看台上的同学拍的。角度比孙余的好，画质也比孙余的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宇、林彤、赵雯，最后落在江淮脸上。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看得清清楚楚'、'拍到了'、'心里都有数'——"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现在，还成立吗？"

陈宇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刚才喊得最大声，现在视频里清清楚楚地证明他在撒谎。

林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不敢跟苏茨对视。

赵雯的表情最精彩。她那副"公正调解"的面具彻底碎了——因为视频证明的不是"各执一词"，而是江淮方全员造假。她那些"画质糊说不清楚"的话，现在看起来不是"公正"，而是故意搅浑水。

孙余已经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整个人缩着脖子，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江淮站在原地，膝盖上的红印在冷风里越来越刺眼。他刚才那副"我好委屈但我忍着"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现在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红脸白脸都演完了？"苏茨最后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明天早饭吃什么，"戏挺足的。下次排话剧找我，我给你们当观众。"

她转身，单手插兜，踩着满地枯叶，朝着教学楼走去。那撮殷红在灰蒙的天色里，像一面小小的、嚣张的旗。

身后，篮球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再替江淮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苏茨欺负人，是一群人合伙想泼脏水，结果被一段视频全部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