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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吴邪就到了解雨臣那儿。他进门的时候解雨臣已经把棋盘摆好了，盖着棉布，旁边放着之前画了符号的那个信封。两人没有多余的话，解雨臣掀开棉布，紫檀木棋盘露出来，二十二颗白子整整齐齐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吴邪从包里拿出印章放在棋盘中间那块空地上。

印章落下去的瞬间，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木质凹槽和玉质底面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他低头凑近看了看，印章四周跟棋盘表面平齐，像是本来就是嵌在棋盘上的。

解雨臣没说话。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印章跟棋盘之间那圈缝隙，然后站直了，说了一句："吻合。空位就是给这个留的。"

吴邪把印章拿起来看了看底面，又看了看棋盘的中央。空位底部没有被印章压过的痕迹，说明这颗印章在棋盘上待的时间很短，没被长期压放。但这个"吻合"本身已经确认了——棋盘中央的空位是给这枚印章留的，不是随便空出来的。

"三颗星位白子。"吴邪说，目光依次扫过右上角两颗和左下角一颗，"它们分别对应什么？"

解雨臣也看着那三颗白子，沉默了一会儿："铜牌对应其中一颗，印章对应中间那颗，还有一颗对应的是第三样东西。"

"书？"吴邪说，"那本'杂录'？"

"可能。也可能不是。"解雨臣用手指点了点棋盘右上角那颗星位白子，"这些子摆了几十年没动过。你爷爷收着印章，你三叔收着棋谱，我爷爷收着棋盘。三样东西对应三个位置，应该都在棋盘上标出来了。"

吴邪低头看着那三颗星位白子，心里把这几天拿到的所有东西过了一遍——铜牌、书、印章、照片、纸条。五样东西。铜牌对应一颗星位白子，印章嵌在棋盘中央，剩下两颗星位白子对应两样没拿到的东西。准确地说，至少还有两样东西在外面，不在他手上。

"还有两颗白子。"

"对。"解雨臣看着棋盘上那两颗位置，"还有两样东西没出现。它们可能在你爷爷那些箱子里还没翻出来，可能在别人手里，也可能——"他顿了顿，"在张海姝身上。"

吴邪把印章从棋盘上拿起来放回布包里。他盯着棋盘上那三颗星位白子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之前拍的照片——那张三合茶楼的日期和地名。长沙。

"棋盘上刻的地方在长沙。"他说，"三合茶楼是当年他们常聚的地方。解九爷包了茶楼的包间摆这盘棋——棋盘、白子、印章、黑子，全都在那儿凑齐过。"

"对。"

"也就是说，长沙是起点。"吴邪说，把手机收起来，"我们要是想知道剩下的两颗白子对应什么，得去长沙。"

解雨臣看了他一会儿："你想去？"

"想去。我在杭州坐在这儿翻箱子翻不出更多东西了。"吴邪说，"棋盘上刻着长沙，三合茶楼的包间撤了，但当年那些人在长沙还有痕迹。有些东西在长沙还能找到。霍家的根也在长沙——虽然霍家那位后来去了北平，但长沙那边应该还有跟她相关的人或东西。"

解雨臣没有马上答应。他看了一眼棋盘上的白子，又看了看吴邪："你爷爷那边——他知道你要去？"

"不知道。但他说过'棋续上了告诉我一声'，我没告诉他我要去哪。"吴邪说着站起来，把布包背好，"你跟我一起去？"

"当然去。"解雨臣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棋盘是我爷爷的，我总得知道这盘棋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点了点头，又掏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消息："胖子，我跟花爷要去一趟长沙。你在杭州还是能跟我们一起？"

过了几分钟胖子回了："巧了。我正好有件事要去长沙办。一起走，明天出发。"

吴邪把手机揣回兜里。屋外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棋盘的白子上，泛着暖色的光泽。他没有把棋盘重新裹起来盖好，就让它在桌面上敞着——白子摆着，印章放回布包里了，但棋盘中间那个空位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像等着某个时候再把印章放回去。

"明天一早走。"吴邪说，"你那边收拾一下。"

解雨臣点了点头。吴邪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棋盘。白子在日光下安安静静的，二十二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等那两颗还没出现的白子也找到了对应物，等棋盘上所有的空位都填满了，那就能看到整个棋盘的全貌了。到时候也许还有一次回头，来解雨臣这里把棋盘重新拼完。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清冷干爽。他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一早出发，去长沙。那个棋盘上刻了"三合茶楼"四个字的地方，也是他爷爷和解九爷、霍家当家、张海姝当年碰面的地方。

所有的线头，从长沙开始，现在也要回长沙去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