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恋人顾苏7

第7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洒进客厅。一夜安睡过后，苏为安醒来时，太阳穴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钝痛。

屋子里安安静静，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具碰撞声。

她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就看见顾云峥系着简单的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平日里一身白大褂冷静利落的医生，此刻正低头搅拌锅里的燕麦粥，晨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眉眼锋利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望过来。

“醒了？”

“嗯。”苏为安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昨夜露台上的对话还盘旋在脑海，那只温热的手，那句“我会在”，反复在心底回响。

她习惯独自扛住所有，早已不适应这样细致妥帖的照料。

顾云峥关掉炉火，把粥盛进白瓷碗，端到餐桌上，旁边摆上切好的水果。

“刚煮好，温度刚刚好。”

苏为安坐下，指尖拿起勺子，动作有一丝细微不受控的抖动，她下意识往下压手腕，不想被他察觉。

可顾云峥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点破，只是把玻璃杯推到她手边。

“吃完早饭，我要去医院一趟。有个疑难病例会诊，中午会回来。”

苏为安舀起一口温热的燕麦，慢慢咽下，抬眼看向他：“你不用特意顾及我，正常工作就好。”

“我没有因为你耽误工作。”顾云峥淡淡开口，“只是记挂。”

直白又克制，没有煽情，却沉甸甸砸在人心上。

苏为安沉默进食，窗外鸟鸣声声，屋内气氛温和，却又藏着一层隔阂。亨廷顿舞蹈症这道鸿沟横在两人中间，哪怕心动，她依旧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顾云峥，”她放下勺子，轻声开口，“你可以随时抽身的。等到日后我的情况变坏，会出现不受控的肢体动作，认知也会慢慢退化，会有很多难堪狼狈的时刻。”

她平静地陈述属于自己残酷的未来，像是在分析一份医学报告。

“那时候再离开，对你而言，会更难熬。”

顾云峥坐在她对面，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为安，我是医生，那些症状，教科书上我早已背得烂熟。”他语气平稳，“我清楚会发生什么，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靠近你。”

他见过无数病患的挣扎，可苏为安不一样。她清醒、坚韧，明明身负宿命般的病痛，依旧拼尽全力研究，想要为同样患病的人寻找出路。这份力量，深深吸引着他。

“我知道风险，也接受代价。”

苏为安心口一紧，喉咙微微发涩，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可我接受不了。”她声音很轻，“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倔强。宁可独自承受全部苦难，也不愿意看着所爱之人被自己的命运拖累。

顾云峥没有继续争辩，过多的辩解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他站起身，拿过外套，顺手把桌上的药盒整理好放在显眼位置。

“药记得按时吃。家里冰箱备好了食材，如果头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无论我在开会还是手术间隙。”

说完，他顿了顿。

“我不强求你立刻回应我的感情，只希望你别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

大门轻轻合上，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餐桌上还留着温热的粥碗，阳光铺满桌面。苏为安独自坐在椅子上，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腕，刚刚那阵细微的震颤还残留在躯体里。

顾云峥的心意真诚滚烫，可属于她的终点早已写好。

心动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

她低头看着桌面，长久地坐着，久久没有动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