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顾苏彩蛋6

第6章 专属彩蛋｜灯火之下的心事

（字数：1216）

露台的晚风渐渐转凉，顾云峥握着苏为安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腕那阵若有若无的细微震颤。夜色漫上来，暖黄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露台的地砖上，长长的，安安静静。

刚才那番关于未来的对话落下之后，谁都没有再开口说沉重的话题。城市车流的轰鸣声隔着一层距离，模糊成背景音。苏为安的手安安稳稳搁在他掌心，没有躲闪，却也没有回握，像是心里依旧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顾云峥没有得寸进尺，只是适度收拢手指，替她隔绝晚风的寒气。他太懂苏为安。她聪慧、坚韧，骨子里藏着一份骄傲，亨廷顿舞蹈症带给她的，不只是身体上时不时袭来的眩晕与手抖，更是刻进心底的自卑。她见过亲人被病症一点点吞噬，见过清醒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所以她不敢期盼长久，不敢贪恋俗世里寻常的幸福。

在遇见顾云峥以前，她早已悄悄做好了独自走完余生的打算。

苏为安侧过脸，望向万家点点灯火，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人能够听见。

“顾云峥，你明明拥有大好前程。你是顶尖的神经科医生，前途坦荡，你本可以拥有一份完完整整，没有变数的人生。”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

“你可以找一个身体健康，不用随时对抗宿命的人。不用面对未知的病痛，不用面对将来有可能出现的所有难堪。”

这是埋藏在她心底反复盘旋无数次的心里话。很多个深夜，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念头就会翻涌上来。她贪恋他给的温柔，却又时时刻刻在理智上往后退，害怕自己会成为他一生的拖累。

顾云峥转头看向她，灯光描摹出她柔和的侧脸，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松开她的手背，转而伸手，轻轻拂开被晚风吹乱，贴在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不带一丝压迫。

“为安，医学教会我一件事。人生本就没有绝对稳妥的选项。”

他的语气平静，是属于医者的冷静，又盛满独属于她的深情。

“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一生无病无痛，所有人的未来，本质上都是未知。旁人所谓安稳，不过是没有直面残酷的命运而已。我见过太多病人，前一日尚且鲜活，转瞬便世事难料。安稳从不是向外寻找一个健康完美的人，而是我心甘情愿选择谁。”

苏为安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湿热，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可我的不一样。我的命运写在基因里，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剧本可以改写。”顾云峥目光坚定，“这也是我投身亨廷顿舞蹈症药物研究最重要的缘由之一。我做研究，不单单是想要攻克一种疑难病症，也是想要为你争来多一点的时间，多一点选择权。就算前路依旧艰难，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扛。”

他不会许诺虚妄的永远，只许下实实在在的陪伴。

苏为安终于缓缓转过手，迟疑片刻，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掌。她的手掌微凉，指端依旧有细微不受控的抖动，顾云峥牢牢兜住她全部的不安。

“我很怕，”她低声坦白，卸下平日坚硬的外壳，难得袒露心底的怯懦，“我怕有一天，我会连自己都掌控不了，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那我便替你记得。”顾云峥低声回应。

满城灯火摇曳，晚风温柔掠过露台。未来依旧迷雾重重，解药尚且遥遥无期，命运的利刃依旧悬于头顶。但在这一刻，苏为安心里那道紧闭的缝隙，被眼前这个人的温柔，悄悄撬开了一角。

不必立刻奔赴遥远以后，至少此刻，灯火之下，有人愿意与她共赴这场吉凶未卜的人生。

（彩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