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空间碎片彻底落定，隔离断层全数合并回第三层主荒原。

雾气散尽的一刻，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林穗站在原地，眼底没有重逢的安稳，只剩一层压不住的冷怒。

她刚刚在记忆残域里，听完了所有尘封旧事。

小姨篡改程序、母亲兜底锁界、两代人扛下世界重置的所有罪孽与牺牲。

这些是她的身世，她的宿命。

可偏偏，苏晚从头到尾一清二楚，却半句不提、刻意遮掩、故意封口。

苏晚看着她冷淡的眼神，心底已然明白。

林穗什么都听见了。

苏晚先开口，语气刻意放稳：

“刚刚残域崩塌，你没事就好。”

这句安抚，落在林穗耳里，格外讽刺。

林穗抬眼，直直盯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压到底的怒意：

“你现在说这些，没必要。”

苏晚眸光微滞：“你在生气？”

“我该不该不生气？”林穗往前半步，字字清晰，“苏晚，你早就知道所有旧事，对不对？”

苏晚沉默，没有辩驳。

“你知道我小姨当年改程序。

你知道世界重置的根源。

你甚至知道，我从来没有记忆的母亲，才是真正兜底锁界的人。”

林穗的语气一点点变冷。

“这些全部是我的事，是我这辈子被绑住的宿命。可你，从头到尾，一句都不告诉我。”

苏晚轻声解释：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些真相太沉，你现阶段承受不住。过早知晓，只会被宿命彻底困住，走不出去。”

“又是为我好？”林穗扯了扯嘴角，满是疏离，“你每一次隐瞒，都用这句话当借口。”

“上一次你差点漏嘴，我就该察觉不对劲。你对我小姨、对上一辈的事，熟悉得过分、反常得离谱。”

“原来你不是推演出来的，你是本来就全部知情。”

苏晚喉间微紧：

“我只是不想你被过往拖垮。”

“可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林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被困在梦境轮回、被绑在两代人的原罪里、一次次替别人的旧错兜底。我连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身世，全都一无所知。”

“而你，全程清醒看着我蒙在鼓里。”

“看着我一点点闯局、疑惑、试探、被人牵着走。”

这句话砸下来，苏晚所有说辞全部卡住。

她没法反驳。

因为林穗说得没错。

她一直都在藏、一直在挡、一直在刻意遮盖所有关于温俞、关于小姨、关于旧世的一切。

林穗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口一点点发凉。

“你和我小姨，和当年那群人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你到底是谁？”

苏晚抬眼，眼神复杂至极，却依旧不能暴露自己是温俞残碎能量体的真相，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只是旁观者，只是比你更早接触这些层级秘辛。”

“旁观者？”林穗不信，“旁观者不会提起我小姨的事失态，不会拼了命遮掩旧事，不会比我本人更在意我家的宿命。”

“苏晚，你一直在骗我。”

一句定论，彻底封死所有缓和余地。

两人之间那层从前牢不可破的信任，瞬间碎得彻底。

从前并肩、默契、无条件托付后背。

现在只剩怀疑、隔阂、刻意疏离。

苏晚低声道：

“我骗你，不是害你。我有不能说的苦衷。”

“苦衷是你的事。”林穗别开视线，语气彻底冷硬，“隐瞒是你的选择。”

“我不管你和上一辈到底牵扯多深，不管你藏着多大的秘密。”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什么都依赖你、什么都信你。”

“我的身世，我的宿命，我自己查。”

苏晚看着她彻底生分的模样，心口微涩，却半句不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