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残破据点的瞬间,外面所有游荡的黑色虚影尽数停住动作。
它们不上前,也不散去,只是安静驻守在据点外围,像是被一层无形屏障彻底隔绝在外。
林穗看着门外,出声开口。
“看来这处据点残留的碎片能量,刚好克制第三层的肃清规则。”
苏晚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泛黄的手记上。
“这里是实验家留在第三层最后的研究痕迹,她所有关于虚影习性、碎片分布、时空错乱的记录,全部都在这里。”
林穗随手翻了几页纸页。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们一路进来这么顺利,黑影故意让路,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梦境刻意安排的?”
“是。”苏晚回答得很干脆,“第三层没有意外,所有通路、所有落点、所有对峙,都是既定流程。它在引导我们做事。”
“引导我们做什么?”
“找人,或者清碎片。”苏晚抬眸,“只有外来入局者,能替梦境处理残局。虚影只能镇守,无法探查、无法筛选、无法收纳碎片。”
林穗微微皱眉。
“那神秘人呢?他明明比我们强,为什么梦境不引导他?”
“因为他越界了。”苏晚淡淡道,“他抓走本体、截断核心线索,已经跳出了梦境预设流程。梦境无法管控他,也无法利用他。”
林穗瞬间理清了所有局势。
“所以现在的局面很讽刺。”
“虚影被规则束缚,只能镇守。”
“神秘人被禁忌束缚,只能观望。”
“反倒是我们,成了全场唯一能自由行动、推进剧情的人。”
苏晚点头。
“没错,这就是三方制衡。”
林穗转头看向窗外远处那道沉默伫立的黑影身影。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尾随我们,是想等我们消耗殆尽,再抢碎片捡便宜。现在看来,不止这么简单。”
“他在控局。”苏晚说。
“控什么局?”
“控真相曝光的速度。”苏晚缓缓解释,“测梦编器崩碎的根源、五层梦境的起源、异灵界的牵连,这些都是禁忌真相。一旦提前外泄,整个梦境层级会彻底坍塌。”
林穗心头一震。
“所以他抓走本体,不是为了害我们,是为了锁住最大的秘密?”
“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因为不能说。”苏晚道,“知晓禁忌者,要么守秘,要么被抹杀。他只能用行动拦,不能用语言讲。”
林穗沉默片刻,继续问道。
“那我们现在的选择,找碎片还是找人?”
“必须先找人。”苏晚没有丝毫犹豫。
“理由。”
“碎片我们拿不住。”苏晚直白道,“每一块碎片都附着原始执念,我们没有收纳技术、没有制衡办法,强行触碰只会被反向吞噬记忆,最后沦为梦境碎影。”
“只有实验家可以?”
“只有她可以。”苏晚翻动手记,“而且关键点在这里——失忆后的她,已经彻底剥离了碎片执念。”
林穗一愣。
“剥离执念?”
“对。”
“失忆前的她,背负所有秘密、所有责任、所有层级枷锁。”
“失忆后的她,只是一个普通、胆小、只想安稳活下去的女孩。”
林穗彻底通透。
“我懂了。”
“神秘人需要她恢复记忆、补齐规则。”
“梦境需要她稳定碎片、平定乱局。”
“而我们,需要她教我们掌控碎片、破开梦境。”
“等于所有人的终点,全都是她。”
“没错。”苏晚合上手记,“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等,没人敢率先破局。”
林穗看向门外荒原。
“手记里标注的三处安全区,就是她失忆后的藏身范围?”
“是,整片第三层仅有的三处无乱流、无围剿、无时空倒错的净土。”
“那神秘人肯定也猜到我们下一步要寻人了。”
“他早就猜到了。”苏晚看向远处雾中黑影,“但他依旧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他不能触碰关键线索。”苏晚解释,“他一旦主动抢夺手记、强行干预流程、直接锁定目标,就会被梦境判定为‘篡改终局’,立刻触发全域肃清。”
林穗恍然大悟。
“所以他只能跟、只能看、只能等结果,全程束手束脚。”
“这是他的枷锁。”
林穗忽然轻笑一声。
“原来最大的博弈在这里。”
“我们看似最被动,实则主动权完全握在手里。”
“他看似最强,实则被规则死死困住。”
苏晚看向她。
“所以接下来,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一处一处排查安全区。”
“先找到人,再碰碎片。”
“不急躁、不贪利、不被外界异动牵着走。”
林穗点头。
“好,就这么来。”
两人快速整理好据点的药剂、笔记、线索。
踏出据点的那一刻。
外围所有虚影齐齐抬头。
远处全程静默的神秘人,身形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