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人回到西山村落，径直寻到之前闲聊的几位村民，打算打探实验室相关消息。

守村口的大叔瞧见她们归来，率先开口搭话。

“二位这么快就从深山折返，莫非那边遇上难处了？”

林穗直言来意：“我们抵达了那处实验室建筑，院门紧锁，完全无从进入，特地过来问问，平日里住在实验室里的那人是什么模样。”

一旁收拾农具的妇人停下手里动作，面露忌惮。

“要说那位，性子向来高傲冷淡，平日里几乎不会踏入村落半步。平日里偶尔远远瞥见身影，向来独来独往，向来不屑同我们村里人往来交谈。”

苏晚轻声追问：“她一直驻守在实验室当中吗？”

“早前的确日日都待在山里，可许久之前便动身去往别处闯荡冒险，自此再也没有回来。”大叔叹了口气，“自打她离开之后，那片实验室便彻底封闭，再无半点动静。”

林穗继续询问：“她外出之后，有没有传回任何音讯？或是大致去往了哪个方位？”

几位村民彼此对视一番，皆是纷纷摇头。

“半点消息都没有，这人本就性子孤傲，素来不和旁人吐露行程去向，动身离去时也未曾和我们留下只言片语。我们这群本地人，只知晓深山实验室住着这么一位人物，从头到尾，既不知道她名号，也不清楚她出身来历。”

妇人接着补充：“曾经也有人主动上前搭话问话，大多都会被冷淡回绝，态度疏离又傲慢，久而久之，村里没人敢主动凑上前攀谈，自然也无从打听姓名底细。”

林穗心中暗自思索，对方外出冒险而后失联，恰好对应上眼下实验室空置的现状。

“那诸位是否清楚，她外出途中，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状况？”

“这我们更是无从揣测。”大叔摆摆手，“她向来行事随性，行事素来我行我素，平日里自身本事极强，谁也料不到外头会发生什么变故。我们也只是私下议论，猜测或许在外游历途中出了岔子。”

苏晚沉吟片刻开口：“若是真遇上意外，有没有可能丧失过往记忆？”

这话一出，在场村民皆是一愣，没人往这一层思索过。

“这点我们实在说不准，中枢之外的地界本就繁杂莫测，会生出何种变故，谁都无从知晓。”

一番问询下来，两人没能打探到姓名、具体去向、近况这些关键信息，唯独确认两点：实验室主人是性格傲气的女子，外出冒险之后下落不明。

林穗没再继续追问，道谢过后，和苏晚走到村落僻静位置商议对策。

“眼下所有线索全都卡在这儿，既没法进入实验室，也打探不出对方身份。”

苏晚望向山林浓雾深处，缓缓说道：“神秘人至今依旧不见踪影，眼下只剩我们两人，既然没法从村民口中挖到更多讯息，不如去往周边其余零散聚落走访碰碰运气，说不定别处有人见过那位女实验家。”

一番问询结束，所有村民都只停留在零碎、模糊的传闻里。

没人知道实验室主人的名字，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更没人清楚她外出冒险的真正去向。

唯一确定的，只有寥寥几条信息：

是女的、性格极度傲慢自负、本事极强、不屑与中枢村落往来、外出之后彻底失踪。

林穗站在村口，眉头微蹙。

“等于说，整片中枢本土，没有人真正了解她。”

苏晚点头，目光沉静：

“她刻意隔绝所有村落，从不流露个人信息，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存在，变成无人可查的空白。”

林穗低声道：

“可她再孤傲，也不至于消失得干干净净。实验室锁死、人影全无、音讯断绝，绝对不是普通游历那么简单。”

两人正低声交谈，旁边一名年轻村民犹豫半天，忽然凑了过来。

“两位外来的，我……我还有一句老一辈不敢说的传闻。”

林穗立刻转头：“你说。”

年轻村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村里老人私下偷偷讲，那位大人，根本不是我们中枢本土的人。”

苏晚眸色微动：“不是中枢的人？”

“对。”

他点头，语气带着忌惮。

“她是外来闯入中枢的人。很久以前突然出现在深山，凭空建起那座实验室，从此独占整片黑雾区域。”

林穗心脏微沉。

外来者。

和她们一样，从梦境夹层之外进来的人。

年轻村民继续道：

“老一辈还说，她刚来的时候，气场极吓人，整片中枢的雾都乱过一阵子。后来她稳住黑雾、压住乱象，才慢慢形成现在的山林格局。”

“也就是说——”林穗缓缓开口，“现在中枢所有的规则、雾场、山林气场，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亲手稳住的？”

“应该是。”

村民苦笑。

“所以我们没人敢议论她。她傲慢是真的，但中枢能维持这么久的安稳，也全靠她压场。”

苏晚轻声梳理：

“她外来、建实验室、掌控中枢气场、性格孤傲、独自冒险、随后失踪。”

一条条线索拼起来，越来越诡异。

林穗追问：

“那她失踪前后，中枢有没有出现异常变化？”

“有！”

村民立刻应声。

“就是近几年，山林黑雾开始变淡、乱流变多、偶尔会有果子长灰斑、小范围气场崩坏。”

“老一辈都说，是她不在了，压不住中枢的暗流了。”

这句话，瞬间点通了所有问题。

之前东山荒村的灰斑植物、紊乱气场、容易失神的路人、越来越淡的深山黑雾——

全部都是因为实验家失踪、无人镇场导致的后遗症。

林穗沉默许久。

“难怪神秘人一直说中枢在变乱。根源在这里。”

苏晚抬眼：

“她外出冒险，大概率不是单纯游历。她是去处理某个更大的隐患，然后中途意外失忆，彻底断了踪迹。”

林穗点头。

“现在神秘人莫名消失、实验家下落不明、中枢规则松动、暗流开始暴动。”

“等于整片夹层世界，现在处于无主失控状态。”

年轻村民越说越怕。

“我们村里人都隐约感觉，最近山里越来越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不受控制了。”

聊到这里，旁边年长村民快步走过来，立刻打断他。

“别乱说了！禁忌话题少提！”

他看向林穗和苏晚，态度骤然严肃。

“你们两个外来孩子，我真心劝一句。”

“别再追查实验室、别再找那位大人的下落。”

“她孤傲、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连我们都不敢沾。你们越查，越容易卷入中枢最底层的禁忌。”

林穗反问：

“如果她失踪真的会导致中枢彻底崩坏，我们也不能查吗？”

村民脸色一白。

“那是她的事，是这片天地的事，不是外来人的事！你们强行介入，只会被暗流吞噬！”

说完，他直接拉走年轻村民，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村口瞬间冷清下来。

林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缓缓开口。

“他们知道更多，但不敢讲。”

“是被禁止谈论。”苏晚补充。

风轻轻吹过村落，却不再温暖。

原本平和的西山村落，隐隐透出压抑感。

林穗沉声道：

“现在线索很清晰。”

“第一，实验家是外来强者，掌控中枢秩序。”

“第二，她外出处理危机，途中意外失忆失踪。”

“第三，她失踪后，中枢失控、乱象频发。”

“第四，村民知道内情，但被禁忌束缚，不能多说。”

“第五，神秘人突然消失，绝对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苏晚抬眸望向深山。

“可我们现在，既进不去实验室，也找不到实验家，更联系不上神秘人。”

林穗眼神坚定。

“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走遍中枢所有部落。”

“把所有零星传闻全部拼凑起来。”

“拼出她失踪前的轨迹、外出的目的、失忆的真相。”

苏晚颔首。

“好。我们分头走访周边所有小村落、野地、废弃聚落。”

两人达成共识。

但就在她们准备动身的瞬间——

远处深山黑雾深处。

骤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类似机械故障的低响。

嗡——

很短、很闷、几乎听不见。

可整片山林的雾气，在这一刻瞬间停滞一瞬。

空气彻底变冷。

林穗和苏晚同时抬头，看向深处。

林穗低声：“刚才……是什么声音？”

苏晚眼神凝重到极点。

“实验室里面，有东西动了。”

明明无人驻守、彻底锁死、空置已久的深山实验室。

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

自行启动了……